第808章 白发三丈
打破了沉默:

    「好了,目的地快到了,前面往左转很快就能看到。」

    她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点不快从未发生。

    果然,又走了约二十步,前方的通道出现了分叉。

    梁进按照倪笙的指引,毫不犹豫地转向左侧。

    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腔室。

    不是普通的腔洞,而是肉壁向内凹陷形成的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大约有一间普通卧室大小。腔室没有门,只有一个不规则的开口,开口边缘的肉壁微微向外翻卷,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撑开过。但真正让三人呼吸停滞的,是腔室里面的景象。

    在腔室的正中央,肉壁凹陷的最深处,蜷缩著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神蚓体内的环境极其特殊,使得尸体能够千年不腐,时光在此仿佛失去了意义。

    所以此刻梁进看到的,是一具保存得……近乎完美的遗体。

    那是一个老妇人。

    她蜷缩著身体躺在地上,双腿微微弯曲,双臂环抱在胸前,像是一个在寒冷中寻求温暖的孩子。她的头无力地垂靠在地上,一头白发也散落在地。

    那白发很长,非常长,像一匹铺开的银缎,泛著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她身上有不少伤口。

    但最让人心碎的,不是这些致命伤口。

    而是……她的姿势。

    那是一种极致的疲惫、绝望、最终放弃一切抵抗的姿势。

    她蜷缩在这里,不是要战斗,不是要逃跑,而是……在等死。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选择了这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静静地、孤独地等待著终结。

    看到这具尸体的瞬间,李雪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张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眼泪。

    不是一滴一滴,而是像决堤的洪水般,瞬间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师……师父……」

    终于,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很轻,轻得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却带著能撕裂人心的悲痛。

    「噗通」一声。

    李雪晴重重跪倒在地。

    不是缓缓跪下,是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瘫软著跪倒。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腔室里回荡,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著那具蜷缩的尸体,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弟子不孝……弟子不孝啊!」

    她开始磕头。

    不是普通的低头,而是真正的、用尽全力的磕头。

    额头撞在柔软的肉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下都那么重,那么狠,仿佛要将所有的懊悔、所有的悲痛、所有的自责,都通过这自虐般的行为宣泄出来。

    她至今犹记得,当年在东州城外,自己被雄霸带来的那个怪物击成重伤,命垂一线。

    是师父那个二十年未曾蒙面的师父,像天神般突然出现,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她。

    师父用尽一切为她续命,用珍贵的丹药为她疗伤,在她昏迷时守在她身边,在她醒来时端茶递水。可她自己呢?

    清醒之后,不仅没有好好感激师父的救命之恩,反而因为理念不合,与师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那些伤人的话,那些绝情的言辞,那些自以为是的坚持……此刻都化作无数把淬毒的匕首,反反复复刺穿她的心脏。

    谁能料到,那竟然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谁能想到,那一别,便是天人永隔。

    李雪晴机械般地重复著磕头的动作,嘴里反复念叨著: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

    梁进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蹲下身,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双臂,将李雪晴紧紧搂入怀中。

    很用力。

    李雪晴的身体在他怀中剧烈颤抖,像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

    她没有抗拒,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进梁进的胸膛,放声痛哭。

    那是压抑了太久、积累了太久的痛哭,哭声撕心裂肺。

    梁进轻轻拍著她的背,动作很慢,很柔,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过了一阵,李雪晴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梁进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如今当务之急,是将师父她老人家的尸骸带离此地。」

    「雪晴,时间不等人,我们抓紧收敛遗骸吧。」

    李雪晴在他怀中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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