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今天,找错了人!」
吴道更是须发皆张,怒不可遏,指著梁进厉声喝道:「好!好一个狂妄无知的贼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你这等不知死活的小毛贼,敢如此挑衅天城威严了!」
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气势再度攀升,死死锁定李雪晴:「宋江!你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匪类,侥幸得了些虚名,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今天,老夫吴道,天城刑律堂长老,就要亲手给你,还有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同伴,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李雪晴此时已上前一步,与吴道、贺千峰正面相对。
她易容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扫过两人,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废话真多。你们两个,一起来吧。节省时间。
这已经不是轻蔑,而是彻底的侮辱了!
贺千峰和吴道都是成名多年、在武林中享有声望的高手,何曾受过如此对待?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来历不明、名声不显的女人!
「狂妄!」
「找死!」
两人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被滔天怒火烧尽,杀意再不掩饰,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篝火空地!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眼见冲突升级,一场激战在所难免,围观的众人非但没有惊慌或劝解,反而更加兴致勃勃,纷纷起身,朝著更远处退开,空出了中央一大片场地。
篝火的光芒映照著一张张或兴奋、或冷漠、或好奇的脸。
武者争锋,尤其涉及天城这等庞然大物,旁人最好置身事外。
更何况,他们也乐得看看,这口气大得惊人的「木姑娘」,究竟是真有通天本事,还是仅仅虚张声势,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
人群边缘,那个双目空洞的老妇人,微微侧著头,似乎也在「听」著场中的动静。
她身旁,白发如雪的赵以衣依旧低著头,对即将爆发的战斗漠不关心,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老妇人那黑洞洞的眼眶「望」著场中方向,沙哑干涩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宋江?他是什么人?」
「还有那什么什么木姑娘,老婆子我听都没听说过。」
「这些无名之辈居然想要挑衅天城?找死!」
她似乎对江湖后辈极为不屑。
一旁的金川听到她的话,眼珠一转,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前辈一头秀发,乌黑亮丽,神采非凡,晚辈斗胆猜测,前辈莫非就是当年名震江湖的飞发魔媪」倪笙倪老前辈?」
被称作倪笙的老妇人那恐怖的脸上似乎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却缓和了些:「哼,你这后生,倒还算有几分见识。
」
「不过,老婆子我也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金川连忙笑道:「晚辈只是个跑江湖混饭吃的,自然对江湖人江湖事多上了点心。」
「倪前辈在江湖成名之时,晚辈还只是衙门里一个穷当差的,自然入不了前辈的法耳。」
「不过前辈当年的风采,晚辈可是如雷贯耳。尤其是前辈当年,对决缉事厂那位心狠手辣的靳进良靳二档头那一战。」
「那一战,前辈以无双发功,硬生生削掉了靳进良的嘴唇和鼻子,迫使他此后只能终日以铁面具遮面,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此战轰动武林,至今仍是江湖中人茶余饭后的美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倪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虽然依旧难看,却能听出几分得意:「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话虽如此,她显然很受用。
金川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倪笙那空洞的眼眶,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与试探:「只是————听闻六年前,前辈不幸被关入了诏狱那等绝地。世人都以为前辈————唉,没想到前辈吉人天相,竟然能重见天日,晚辈在此,恭贺前辈重获自由!」
提到「诏狱」二字,倪笙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那黑洞洞的眼眶周围狰狞的疤痕仿佛都抽搐起来。
一股阴冷而暴戾的气息从她身上一闪而逝,她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显然,那段经历是她心中最深的刺,也是最大的耻辱。
金川察言观色,立刻将话题拉回:「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宋江宋寨主,虽然年轻,却也并非全然无名。」
「去年,他曾在长州地界,以一己之力,击杀了朝廷六扇门中的名捕擒风,更生擒了缉事厂的四档头严子安!此事在绿林道中传扬颇广。」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位宋寨主,也算是为我等被朝廷鹰犬压迫的江湖人,出了口恶气。某种意义上,与前辈也算是————同仇敌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