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天城
心昭然若揭,梁进终于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诮的弧度。

    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轻摇了摇头,看著悲空和万上楼,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一个和尚,一个官差。」

    「跟我一个打家劫舍、对抗官府的山贼头子,讲什么武林道义,谈什么朝廷法度————」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你们自己听听,不觉得————很可笑吗?」

    悲空和万上楼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

    梁进不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语气陡然转冷:「东西,是我的。怎么处置,我说了算。」

    他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两人身后的黑暗旷野,下达了最后的通牒:「趁我现在,还没有改变主意,你们,可以滚了。」

    「再废话————」

    梁进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平静眼眸中骤然闪过的一丝冰寒杀意,以及旁边神雕适时发出的一声充满威胁意味的低沉鸣叫,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悲空的心念在刹那间转了无数个弯。

    硬抢?绝无胜算。

    继续劝说?对方油盐不进,徒惹杀身之祸。

    就此放弃?实在心有不甘,那黑色粘液的价值太诱人了————

    最终,多年混迹江湖的老练与对危险的直觉占了上风。

    他脸上的挣扎、不甘迅速敛去,重新化为一片古井无波的「淡然」。

    「阿弥陀佛————」

    悲空长叹一声,仿佛充满了惋惜与无奈:「看来,此物与贫僧,与万佛寺,终究是缘分浅薄。缘起缘灭,聚散无常,一切皆是定数,强求不得,强求不得啊————」

    他对著梁进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既然如此,贫僧便不再叨扰宋施主了。今夜之事,是非曲真,自有天知。贫僧告辞。」

    说罢,他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扶起幸存的一名年轻和尚,僧袍一展,施展身法,几个起落间,便迅速消失在官道远方的黑暗之中,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只是,在他身影即将彻底消失前,一句仿佛随风飘来的话,隐隐传入废墟:「宋施主,还望三思贫僧之言。若他日因此物引来禋曦会无穷祸患,难以抵挡之时————万佛寺山门,随时为施主敞开。降魔卫道,我佛门————义不容辞!」

    这老和尚,临走还不忘埋个钉子,试图给梁进心里种下一根刺,也为日后可能的「交涉」留个由头。

    相比之下,万上楼就没有悲空那般「洒脱」了。

    他脸色变幻,脚步迟疑。

    悲空可以一走了之,回寺复命。

    但他不同!

    他此行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招安」宴山寇!

    如果连谈都没谈,就被对方像赶苍蝇一样赶走,回去如何向厂公交代?如何向皇上交代?

    朝堂之上,他的政敌,尤其是那个该死的赵保,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大肆攻计他「无能」、「怯懦」、「有损朝廷威严」。

    甚至可能给他扣上「通寇」、「办事不力」的帽子!

    那可比面对刀枪剑戟可怕多了。

    「宋————宋寨主!」

    万上楼喉结滚动,硬著头皮,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声音干涩:「关于招安之事,乃是皇上亲自关切,朝廷一片诚意!本官————我此番前来,正是带著具体的章程和条件,我们是否可以————」

    梁进直接打断了他:「不必了。」

    梁进甚至懒得看他,只是伸出手指,遥遥一点万上楼:「我不喜欢你这个人。」

    「看著碍眼,听著心烦。所以,我不想跟你谈。」

    万上楼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灰败。

    梁进继续说道:「滚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想谈招安,可以。」

    「换个人来谈。」

    这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得万上楼头晕目眩,心直往下沉。

    完了!

    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宋江至少没一口回绝,似有能谈之意,但指名道姓不要他万上楼谈!

    这消息传回去,他不仅无功,反而有过!

    将会彻底沦为笑柄和替罪羊!

    他想争辩,想强调自己的身份和朝廷的威严,想许下更多空头承诺————

    但在梁进那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以及神雕缓缓踏前一步、黑羽微张带来的恐怖压迫感下,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最终,万上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

    他咬了咬牙,低下头,不敢再与梁进对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本官————明白了。」

    他狼狈地转身,招呼著那几个幸存的、同样面如土色的番子,搀扶著伤员,如同丧家之犬般,跟踉跄跄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噩梦连连的废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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