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当老大不容易
他不是在长州吗?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兴州?

    出现在这小小的荔平城?

    两个番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们张著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恐惧。

    那是深入骨髓的、足以摧毁一切勇气的恐惧。

    天下百姓畏缉事厂如虎,可宴山寨————宴山寨是专门打虎的。

    「唰!唰!唰!」

    数道寒光从背后闪过。

    是那些围上来的汉子动手了。

    三柄钢刀几乎同时捅进了两个番子的身体,一柄从后心刺入,一柄从腰侧贯穿,一柄捅进了脖子。

    刀刃入肉的闷响,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两个番子甚至能感觉到刀锋的冰冷,能感觉到生命随著鲜血一起从伤口涌出。

    他们想惨叫,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想反抗,可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们就这样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血溅在尘土里,看著那些汉子冷漠地抽出刀,看著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小玉急了。

    「别杀!等著我来杀啊!」

    她握著匕首就想往前冲:「他们是我的!我的猎物!」

    可梁进的声音再次响起:「坐下。」

    两个字,平淡无波。

    小玉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她不甘地咬著嘴唇,眼圈都气红了,但还是慢慢坐回凳子上,匕首在手中攥得死紧。

    梁进看著她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他一点一点将小玉从野兽教成人,教她说话,教她识字,教她武功,也教她做人的道理。

    可她骨子里那股兽性,始终无法完全根除。

    尤其跟著宴山寨这群刀口舔血的山贼土匪混久了,她学会了满口脏话,学会了嗜杀狠辣,学会了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这种性格或许不是坏事一至少能让她活下来,活得比很多人都好。

    可梁进总忍不住想——她才十二三岁。

    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是什么样子?

    或许————不该整天想著怎么割人舌头,怎么捅人刀子,这实在有些不太恰当。

    他能做的,只有平时尽量约束,战场上彻底放任。

    这很矛盾,但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梁进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和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银子足有十两重,够老钱这样的面摊辛苦干大半年。

    「老板,这是面钱,和一点疗伤药。」

    「把这粒药丸化在水里,给你孙子服下。外伤很快就能好,不会留疤。」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两具番子的尸体,补充道:「若有人问起今天的事,你尽管实话实说。就说这一切,都是我宋江干的。」

    老钱呆呆地看著桌上的银子和药瓶,又看看梁进,嘴唇颤抖著,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梁进站起身。

    雷震和小玉立刻跟著站起。

    小玉临走前还不甘地瞪了那两具尸体一眼,仿佛在遗憾没能亲手了结他们。

    三人走出面摊,步入大街。

    此时的荔平城,已经彻底变了天。

    街道上到处是宴山寨的人马。

    他们行动迅速而有条理一队人控制城门,收缴守城官兵的武器;一队人冲进县衙,将还在午睡的县令从床上拖出来;一队人占领粮仓,清点里面的存粮;还有人在街上维持秩序,安抚惊慌的百姓。

    零星的抵抗很快被镇压。

    少数几个试图反抗的衙役和官兵,在训练有素的宴山寇面前不堪一击。

    喊杀声此起彼伏,但都很快平息。

    空气中弥漫著血腥味和尘土味,混在燥热的空气里,让人作呕。

    梁进缓缓行走在街道上,看著这一切。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曾几何时,他需要亲力亲为,需要冲锋在前,需要提著刀和官兵战斗。

    可现在,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他动手了。

    宴山寨的弟兄们跟著他打了一仗又一仗,从乌合之众变成了精兵强将。

    他们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攻破一个小小的荔平城,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可梁进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反而沉甸甸的,像压著一块巨石。

    「当老大,真是不容易啊。」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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