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顺手救人
抖,煮面的动作都变形了。

    三十年的市井经验告诉他,这种话不能说,尤其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祸从口出,这四个字是用无数血淋淋的人命写成的。

    「几位爷!几位爷!」

    老钱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漏勺,朝著那几桌说得最起劲的食客连连作揖,声音都带了哭腔:「咱这小摊做的是小本生意,求求几位爷————莫再说这些了!求你们了!」

    「刚才那些话,就当小老头没听见,几位爷也快忘了吧!这要是让有心人听去————那是要掉脑袋的祸事啊!」

    老钱说得恳切,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

    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吓的。

    可他话音未落。

    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很大,很重,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老钱的肩骨。

    力道之大,让老钱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颤抖著,一点点回过头。

    当看清身后之人时,老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双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两个身著褐色劲装、头戴圆顶黑帽的男人,正冷冷地盯著他。

    缉事厂的番子。

    左边那个高瘦些的,一只手还按在老钱肩上,此刻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狞笑道:「原来你这里是妄议国政、污蔑朝廷、不敬圣上、同情逆犯的窝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毒蛇吐信般阴冷刺耳。

    「老头啊————」

    右边那个矮胖的番子慢悠悠开口,从怀中掏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小册子,又摸出一支细毛笔,在舌尖舔了舔笔尖:「你惹上大事了。」

    无常簿!

    老钱看到这本小册子,眼前一阵发黑。

    他知道那本册子—一缉事厂特制的记录薄,专门记载官员百姓的「不良言行」。

    凡是被记上去的人,轻则下狱拷问,重则满门抄斩。

    民间称之为「无常簿」,意为见了这簿子,就等于见了索命无常。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食客们,此刻全都变了脸色。

    「哗啦」

    像是受惊的鸟群,十几个人几乎同时站起身。

    有人碰翻了凳子,有人打碎了碗,可谁也顾不上了。

    他们互相推搡著、拥挤著,像逃命一样朝著街道两头狂奔。

    谁都知晓,缉事厂乃是直隶于皇帝的特务机构,更是皇帝耳目,监察官员和民间。

    若是落到缉事厂手中,就犹如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民间老百姓畏惧这些番子,简直畏之如虎!

    短短几个呼吸间,刚才还坐得满满当当的面摊,就只剩下梁进一桌四人,以及瘫坐在地的老钱和他吓傻了的小孙子。

    老钱也想逃。

    可他逃不了一肩上的那只手像生了根,捏得他骨头都在呻吟。

    更关键的是,狗娃还在这里。

    他可以把命丢了,但不能把孙子丢下。

    「大人————大人明鉴啊!」

    老钱用尽全身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的泥土上:「小民————小民只是个卖面的!刚才那些话都是旁人说的,小民还劝过他们不要胡说————小民冤枉!冤枉啊!」

    他磕得又急又重,额头上很快就见了血。

    泥土混合著血,糊了一脸,看上去凄惨无比。

    可两个番子面无表情。

    矮胖的那个甚至慢条斯理地翻开无常簿,用毛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兴州荔平城,南街老钱面摊。」

    他一边写一边念,声音平淡得像在记流水帐:「摊主钱某,聚众妄议朝政,诽谤圣上,同情逆犯沈万石。言论涉及朝廷贪腐、加税害民、宰杀富商等大逆不道之语。」

    「经查,钱某系主谋,意图煽动民变————」

    老钱疯了般扑上去,想要抓住那本无常薄:「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高瘦番子一脚将他踹翻。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

    他俯下身,脸几乎贴到老钱面前,眼中闪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有什么冤屈,跟咱们回诏狱慢慢说。那里的刑具,会让你说实话」的。」

    番子们当然知道刚才说大不敬之话的另有其人,也自然知道这老钱是冤枉的。

    可刚才说话的人那么多,也全都跑了,想抓也抓不过来。

    如今只抓老钱一个「恶首头目」,不仅功劳最大,也最为省事。

    对于这些番子们来说,办冤假错案根本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必须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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