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没事儿会偷走掣电统,杀掉一个老实的农人,然后再将掣电铳放回原处呢?不过————他的死应该与雇佣他的人有关。」
若查不出掣电统是被谁悄悄拿走而又被谁悄悄放回的,沈念绝对没有心情过这个年。
十二月十五日,午后。
锦衣卫、顺天府、外加兵部火器营,都没有案件进展的任何消息。
就在沈念坐在兵部尚书厅,烦闷地来回踱步时。
兵部衙前站岗兵卒来报:有一名西城兵马司的兵卒称知晓火器杀人的线索,但只能向兵部尚书沈念汇报。
「让他进来!」沈念毫不犹豫地说道,没有丝毫头绪的沈念,急需关于此案的头绪。
片刻后。
在两名兵部兵卒的陪同下,一名身穿五城兵马司巡逻军服、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子出现在沈念面前。
此人面容清秀,还有些白皙,看上去不像兵丁,更像是一名书生或某个店铺的掌柜。
男子见到沈念后,立即跪在地上。
「西城兵马司巡逻兵卒彭三望,叩见阁老,因一些情报若汇禀错了人,小的可能会有丧命的风险,故而小的只能选择僭越上报,望阁老恕罪!」
沈念露出一抹笑容。
此人很懂礼数,一名底层兵卒能说出此话,大概率是读过一些书的。
「本阁恕你无罪,讲!」
彭三望抬起头,瞥了一眼身旁的两名兵部兵卒。
沈念道:「本阁屋内,不会有外人,你放心讲!」
沈念作为兵部尚书,身边兵卒自然全是对他忠心无二的自己人。
他若没这个本领,那就不可能三十一岁入阁。
彭三望缓了缓,开口道:「阁老,我怀疑,持火器杀百姓齐满仓者,极有可能是西郊院子里的人。」
沈念面带疑惑。
不知西郊院子为何处,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讲。
「经小人了解,齐满仓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百姓,而能持火器者非富即贵,不然没有能力拿到火器。能拿到火器的人,想要杀掉一个老实巴交的百姓有无数种办法,绝对不可能浪费几枚弹丸去杀他。」
「故而,小的猜测,齐满仓是死于意外,是某些权贵在休闲娱乐中意外将他杀死!」
沈念微微皱起眉头。
当听到「怀疑、猜测」这些字眼时,他便判定此人的情报全部都是自己推测出来的,不过他对对方的推断很感兴趣,故而耐著性子听著,未曾打断。
若对方的推断结果最后过于离谱,不可能是真的。
那沈念绝对让他吃一顿板子再离开兵部。
「小的并非盲目猜测,而是近两年来,随著商贸大兴,有钱者越来越有钱,他们的爱好也越来越奇特。以前,大多数贵公子无外乎是在自家园子里召扬州瘦马,用妓鞋行酒,或观看一些春宫秘戏,蓄养变童等,但现在,他们正在追求更刺激的事情,比如以伤残取乐。」
「小的所言的伤残取乐,不是弄猴弄蛇,而是弄人!」
「小的亲眼见过有人在奴仆脑袋、双肩、双手上放置水果,然后以匕首投掷,奴仆当场被匕首刺中死亡,然后————然后只是赔了二十两银子了事!」
「自冬月以来,西山区域成为无数富贵人家休闲娱乐的去处,一方面是为了赏景,另一方面是因山景之中藏有更好玩的事情。」
「西郊院子便是西山一个供大富大贵人家玩乐的地方,小的不知其在何处,但听说男人去了那里,就是去了天上,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似乎还可以谈买卖!」
「小的还听说,西郊院子那些人喝的酒全是御酒,用的餐具都是宫中之物,小的之所以怀疑齐满仓死在西郊院子,是因能拿到火器,特别是最新火器的大人物,一定出于西郊院子,他极有可能是被某位富贵公子在伤残取乐时误杀,寻著这条线索查,一定能查出真相,不过————不过西郊院子可能与宫里某位大人物有关,所以小的不敢向他人汇禀!」
说罢,彭三望犹豫了一下,又道:「小的所言虽只是推断,没有任何证据,但小的相信是真相,小的也想凭此事,在阁老面前博个功劳。」
沈念看向他,道:「若你所言为实,本阁将你调到兵部来!」
「多谢阁老!」彭三望连忙磕头谢恩,沈念之话直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五城兵马司的巡逻兵卒,属于京师地位最低的兵种,平时的任务就是巡逻,清道路清沟渠,月钱还非常低,但又不能擅自请辞。
他所说的这一切,虽说是推断,但却给没有任何线索的沈念提供了线索。
「你先退下吧,待有事情,本阁自会唤你!」沈念说道。
「是,小的告退!」彭三望再次朝著沈念磕头,然后后退离开了。
沈念坐在大椅上,认真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