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天甚寒。
沈念坐马车来到城北灵椿坊顺天府衙门前。
「无须汇禀,速速为阁老引路,去见兵部王右堂与金府尹!」中书舍人王嘉高声说道。
站岗衙役见马车上悬挂的「沈」字招牌与仪仗护卫,便知来者身份,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引沈念朝著府衙后厅走去。
很快,沈念抵达后厅。
后厅坐著十余名官员,正前方坐著的,正是兵部右侍郎王一鄂与顺天府尹金立敬。
众人看到沈念,纷纷起身拱手,道:「参见沈阁老!」
沈念走到最前方,道了一声免礼,然后看向王一鄂,问道:「王右堂,可查出死者身份?是否确定杀人凶器是型电统?」
此乃沈念最关心的问题。
王一鄂拱手道:「死者身份暂时不知,赵教习与内廷兵仗局、工部军器局、
京营神机营的火器主事者,正在府牢停尸房研究凶器类型,我们也在等结果。另外,下官已令各局各营检查库房火器情况,查探是否有火器丢失!」
沈念点了点头,对王一鄂立即命人清点火器的举动很满意。
火器乃军中利器,绝不可遗失。
特别是掣电统。
那是大明最新型的火器,以其为基础,还能研制出更有杀伤力的火炮。
若遗失,最后被北境蒙古某个部落所得,那就糟糕了!
目前,蒙古诸部制造火器的技术水平非常落后,他们缺乏材料、缺乏工匠,使用的都是大明淘汰的老式火器,且数量远逊于大明。
但若有新型火器落入他们手中,他们绝对会仿制,故而沈念极为重视此事。
随即,沈念坐在最上方左侧的椅子上,看向站著的众官员,道:「诸位都坐吧,咱们一起等!」
顿时,顺天府的一众官员才敢坐下。
少顷,有府内茶役为沈念呈上茶水。
沈念喝下一口茶水后,看向一旁的顺天府尹金立敬,道:「金府尹,不知顺天府需要几日能查出凶手?目前需要哪些衙门协助?」
金立敬看向下方顺天府专掌刑名狱讼之事的推官郑墨。
「郑推官,顺天府刑名缉贼之事皆由你负责,你来回答沈阁老的问题!」
一个身材中等,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朝著沈念拱手道:「启禀沈阁老,此事涉及火器,若确定凶手使用的是火器营最新研发的掣电统,恐怕案件需移交到刑部或由厂卫来查,故而下官等结果出来后,才能答阁老所问。」
听到此话,沈念不由得微微皱眉。
「那死者是何身份,可否已开始调查?」
「府衙刑房衙役将死者从西山带到府衙,已近黄昏,还未曾来得及查,明日一早下官便命人绘制死者画像,令衙役们张贴布告,并寻顺天府境内失踪人口,依照以往情况,大概五六日就能有结果!当然,若有百姓报案有失踪人口,可能会更快!」
郑墨见沈念面色阴沉,又补充道:「半个时辰前,下官专门去看了尸体,年龄三十岁左右,看其穿著,应是西山附近的百姓,不难确认身份。」
沈念扭脸望向郑墨。
「郑推官,此刻顺天府不能绘制死者画像吗?今晚顺天府不能告知各个县乡死者信息吗?为何要等到明日去做?既然不难确认身份,为何不尽快确认身份?
你在等什么?」
「是不是没有确定此案会令顺天府主理前就不能主动去办,以免别的衙门占了顺天府衙门的光,或者说若连夜去做此事,会影响顺天府衙门的诸位老爷们置办年货?」
噗通!
听到此话,顺天府推官郑墨连忙跪在地上,一旁的顺天府府尹金立敬也连忙站起身来,躬著腰。
郑墨解释道:「沈————沈————阁老,下官没有置办年货,下官————只是————
还没有接到上面的命令。」
郑墨一句话将黑锅扔在了金立敬头上。
金立敬瞪了郑墨一眼,然后斥责道:「此等凶案,还需本府下令然后你才能查死者身份吗?立即去办!」
郑墨不敢再言,连忙站起,提著官袍就朝外奔去。
金立敬朝著沈念拱手道:「阁老,是————是下官失职,下官一定全力督办此事!」
沈念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下方顺天府的一众官员。
「诸位,这不是死一只羊、一头牛,而是一条年轻的生命,如此严重的事情,在你们眼里都不值得熬半个夜晚吗?」
「另外,若真是朝廷火器被盗,你们整宿整宿不睡觉也必须全力找到杀人火器,一旦火器被外族所得,你们应该知晓意味著什么?」
「下官有罪,下官一定倾力去查!」一众官员起身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