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沈念的扮相长相,下意识就将其当作了今年的应届举子。
沈念之所以买下这种盗版书。
一方面是想看一看民间小报所言对自己新政思想的理解是否到位;一方面则是觉得对方骗了自己,就能减少几名举子上当;还有一方面是沈念就图个乐,买到自己的假文集,也是一种雅趣。
随即,阿吉接过书籍,与沈念一起朝着别的书摊走去。
摊主见沈念走远后,又从一旁箱子中拿出五本《沈学士文集抄本》,然后一脸真诚地高声道:“沈学士文集抄本,仅剩五本,仅剩五本,欲购从速啊!”
……
半个时辰后。
阿吉的背上出现了一个竹制书箱,书箱内已装了十余本书籍。
有些书是沈念捡漏所得,卖出去就能赚钱;有些书,沈念知其是假的,但感觉有趣,还是将其买了下来。
这种纯粹的淘书之乐,让他甚是享受。
就在这时。
沈念突然看到不远处的一个书摊前,一名身穿蓝色长袍的年轻书生拿着一本书朝着摊主的脸上砸去。
“哗啦!”
“砰!”
书籍重重砸在那名中年摊主的脸上。
“莫给脸不要脸,此手抄书稿,我要定了,多少钱?”年轻书生举了举另一只手里的一本书册说道。
中年摊主一脸为难地说道:“这位公子,此书稿乃是非卖品,你若喜欢里面的内容,咱们可以谈一谈能否将其刊印成书,若不能,就只能等待下一位有缘人了!”
“刊印成书?小说书稿,小道也,闲暇时解闷而已,我是看着内容有趣,准备出恭时翻阅翻阅,你竟想着刊印,真是痴人说梦,给你二百文,应该足够了吧!”
说罢,蓝袍年轻书生扔下二百文钱,拿起书稿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青衫的书生走了过来,高声道:“强买强卖,恐怕不合适吧!”
青衫书生走到蓝袍书生的面前,微微拱手。
“兄台,诸多文人都有著书之好,因无钱刊印,故而常将手抄文稿放于书摊之上,等待有贵人买断书稿,助其刊印,你若不能帮其刊印,还是将书稿放下吧!免得毁了一个文人的印书梦!”
“哼!此事与你何干?”蓝袍书生冷哼一声,就要快步离开。
唰!
青衫书生快步挡在他的面前,瞪眼道:“放下书稿!”
“书市之上,以手抄稿博贵人刊印者甚多,皆不单卖书稿,你这个道理都不懂吗?”有围观者看向蓝袍书生质问道。
这些年,大明民间文人著作小说之风甚浓。
然大多无钱刊印,故而便将一部分手抄稿放于书摊,等待被一些书坊主人发现。
这些人发现中意有可能畅销的手抄书稿后,会将其高价买断,然后刊印成书售卖。
当下街头市面上的很多小说,都是以此等形式刊印传播的。
蓝袍书生脸色发红,觉得甚没面子,但又不愿认错妥协。
他朝着面前的青衫书生走近一步,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吾乃今年应届举子张泰征,家父凤磐公!”
蓝袍书生不是别人,正是已致仕的凤磐公张四维的次子。
张四维虽已致仕,但名声仍在,京师的门生故旧仍在,张泰征展露出身份,希望后者能退后,让他迅速离开。
青衫书生听到张泰征自报家门后,不由得冷笑一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凤磐公的二公子,莫说凤磐公已致仕,即使仍在内阁,你也应将书稿放下,然后向书摊主人道歉!”青衫书生的声音非常大,丝毫不惧将此事闹大。
张泰征气得脸色铁青,没想到碰到一个混不吝。
周边围观者听到有人与凤磐公的二公子出现了矛盾,纷纷都围了上来。
这种热闹,京师百姓最爱看。
青衫书生看向张泰征,高声道:“二公子,我也是今年的应届举子,我叫魏允中!”
“他……他就是魏允中?”人群中有人惊讶道。
“魏允中?”沈念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想起了一句话。
“非魏允中第一,无伐鼓以传也。”
此话的意思是:如果魏允中不是第一名,那官府就不用击鼓宣告榜首之人了,意寓:魏允中必为榜首之人。
此话出自三年前文坛领袖王世贞之口。
他在魏允中参加乡试前,称对方会高中解元,在放榜之后,魏允中果然为乡试解元。
而今年,魏允中也是状元的热门人选。
两个应届举子,一个是前阁臣之子,一个是状元热门,他们出现矛盾,大家自然都爱看。
张泰征自知无理,当即举了举手中书稿,看向那摊主道:“买断此书稿,助其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