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狐媚的盛嫔不仅没有得到严惩,反而又晋升位分了,这次一飞冲天,直接爬上了妃位。
家世平平,嚣张跋扈且膝下无子,却在短时间内位分接二连三的大跳水,由一个不起眼的婕妤,直接到了能担当得起一宫主位的妃位,这一切皆要归功于帝王的盛宠,后宫众妃瞪着兔子般红的眼睛,表示心中好羡慕却又好嫉妒而且还好恨!
而且,似是有意针对似的,圣旨末尾一段还特地赐了盛嫔,不,这会儿该恭敬的唤上一声盛妃娘娘了,免去了盛妃的跪拜之礼,当然,除却皇帝,太后以及太皇太后三人。
也就是说,盛清玥除了宫中的那三尊大佛外,皆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行礼屈膝,这个任何人,自然包括了嘉贵妃。
此道圣令一出,嘉贵妃一派人的气焰纷纷矮了许多,有些更是见异思迁,起了抱盛妃大腿的心思。
而这一切自然是盛清玥照着皇帝的意思去做的,向来无功不受禄,她可没有那种胆量,敢去直接混个妃位来当当。
有了这道圣令的加持,盛清玥大大松了口气,这下她再也不需要每日里提心吊胆的怕皇帝哪天真将哪个不长眼欺负他的人吊在城墙上风干当腊肉了。
不过,因为此举,前朝开始生出些微词来,几个多管闲事的文官举了前朝皇帝过于宠爱妃子整日声色犬马而导致亡国的例子,煞有介事的写了满满一折子,着实是用心良苦。
字里行间无不含沙映射似的批判着自己狐媚惑主,看得盛清玥一阵心惊肉跳,这些个文官,都快拿她和那些祸国殃民的奸妃比肩了。
而后,她玩笑似的特地将折子递给了皇帝,而顾元麟只稍稍掠过了眼,冷着脸,便将那几道折子扔到了一旁,不去理会。
皇帝在后宫里头受得憋屈,你们不懂,也不需要你们懂。
时间又过了半月有余,此间,盛清玥与顾元麟多有互换,却也各自相安无事。
这日,盛清玥刚刚在四福的伺候下洗漱完毕,慈宁宫那边的人便带来了太皇太后的话,说是多日不见,甚是想念皇帝。
太皇太后年岁已高,平素不爱见人,盛清玥除却寒露那日的家宴上远远的瞥见一道侧影外便再没有见过了。
太皇太后是陈国高祖皇帝的元妻,算起来是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女子,高祖皇帝好战,一生戎马,安内攘外,打下了一片大好疆土,可惜却因旧伤复发,不过堪堪五十许的年纪便驾崩了。
而先帝却与高祖不同,资质甚是平庸,又体弱多病,因此并未有太多政治上的抱负,只想安安稳稳的当个守成的皇帝,只是这位守成的先帝即位不过短短十年,便崩逝了。
天子二字关乎家国安定。
太皇太后狠下心来,将不过堪堪十岁许的顾元麟推到了皇帝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上去,自己则在朝堂之后设下了帘子,垂帘听政。
幼帝尚未明事理,一脸稚嫩,朝中诸多大臣多有不服者,一路而来,均被太皇太后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肃清了去。
直至近几年,太皇太后年岁已高,渐感力不从心,所幸皇帝已经成长到足以亲政,太皇太后才将蟠龙椅后的珠帘给撤了,一心礼佛去了。
被这样一位传奇的人物召见,虽然召见的是自己的皇孙儿,但是此时两人换了灵魂身体,盛清玥心中难免要一阵惴惴不安起来。
这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经历了帝国大风大浪的女人,绝不是那个只会深居后宫之中一心为家族谋福利的太后可以比拟的。
怎么办?
盛清玥怔愣半晌,揉了揉眉心,心中一片哀叹。
待会若是太皇太后提起一些朝堂之事或者是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秘辛自己可如何回答?
之前自己怎么没想到要向皇帝打听打听详细这位太皇太后呢?现在临时搬人过来已经是来不及了。
四福侍立于侧,眼观鼻鼻观心的数着刻漏滴下的水滴。
不知为何,皇帝这次这次出神的越发久了,看着神情,也不知是在犹豫着什么,若是换做以前,早就立马动身往太皇太后处去了。
只是,这做奴才的,岂有多嘴的道理?
他候了半晌,才听得座中的人,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摆驾慈宁宫”。
四福有些莫名其妙,却又不敢多言,一甩拂尘,猫着腰,传肩舆去了。
慈宁宫中规模虽大,可是布置极其古朴素净,盛清玥由慈宁宫的嬷嬷领着一路行来,倒觉有几分淡泊之意,心中腾升起几分好奇,堪堪将至内阁,她却在一连串欣悦的笑声中顿住了脚步。
隔着珠帘,她隐约看见了太皇太后不知与什么人一道谈笑风生,由于人被屏风挡住,看得不太真切,只瞥见一段白皙细嫩的藕臂与碧荷色的衣角,看着有些眼熟,显然是位年轻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