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漏的水滴声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清晰,盛清玥终是没撑住,原本端正坐在软榻边儿上,变为慢慢靠在扶栏上,最后歪着脑袋靠着纱幔下的楠木柱瞌睡。
皇帝从暗格后走了出来,在她跟前站定,也不出声,见人睡得一脸平静,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静静伫立好一会儿,这女人却丝毫没有要转醒的兆头,睡得极沉。
自古宣召侍寝妃嫔,哪个不是感激涕零,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等候帝王驾临?她倒好,皇帝还没来呢,自个儿却瞌睡了去,当真是半分不将他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
顾元麟终于皱眉,虚握半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
被这声音一震,盛清玥陡然惊醒,即便还有些睡眼惺忪,朦胧间也没看清眼前,但脑子里第一反应是:糟了,自己竟然在皇帝寝宫打瞌睡?
身体下意识反应,腾地就站了起来。
然而,没料到跟前有人,突然站起身时,砰地撞上一个硬帮帮的胸膛。
她本身量娇小,跟前身影极其高大,撞得她鼻梁骨生疼,隔着床闱茜红的纱幔,她抬眼便看见皇帝正低垂着头,微微眯眼盯着自己,顿时吓慌了神。
“皇......皇上......嫔、嫔妾方才......没有睡着......”
皇帝本就是有意为之,却不料真将人吓唬成这样,那茜红薄纱后,她一双小鹿似的眼瞳极其清澈,黑白分明,慌乱又瑟瑟发抖般,瞧着无辜得很,莫名就戳得心尖儿一阵软软的。
那陌生又生涩的触动,不过是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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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反应,在皇帝意识到时,立马被强压散了去,紧紧皱起剑眉。
“朕还没问罪,你倒自己先认罪了,储绣宫的教习嬷嬷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盛清玥愣了愣,瞬间察觉出皇帝此刻不悦的语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底也有几分委屈,她申时末就被送了过来,这会儿都戌时末了,硬生生的都快坐化成石像,他倒还问起罪来,当真是......一点儿天子风度都没有。
“嫔、嫔妾......知错了......”
心底虽大有不满,可盛清玥审时度势的本领领悟得很好,该低头时绝不含糊,甭管谁错,反正皇帝是不会错的。
她本下意识想跪下磕头,但碍于皇帝就站在跟前,身后就是床沿,她一时退也不是,僵在原地不敢挪动。
鼠胆之辈。
这是皇帝在心底给盛清玥下的定论。
他低眼看了会,轻哼一记,退开了些,走到一旁软塌上坐下。
这样的胆量,怕是没本事能做出这档子偷天换日的事来,这件蹊跷古怪的事情,究竟是何故发生?皇帝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旁边僵硬的倩影。
如果,杀了她,会不会就不再发生这种荒唐事儿了?也不会有人知晓前两日的离奇之事......可,既然他们两人能神识互换,那这女人若是死了,他自己会不会受牵连?
顾元麟紧皱的眉头,半晌不见舒展,脑海中的思绪千回百转,终不得解。
盛清玥只觉得皇帝今晚阴沉的尤其骇人,却没想过脖子上垂着一把无形的刀,或许就在皇帝一念之间,她就极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