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敏暗暗松了口气,不愧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不会一直头铁去撞南墙。
「那些位高权重的相公们,为什么都装聋作哑?」
「因为谁也摸不清楚大娘娘的真实想法。」
杨怀敏脱口而出后,又连忙捂上自己的嘴,对著宋煊哂笑,表示自己说多话了。
宋煊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颔首表示知道了。
现在种种迹象都在显示刘娥想要搞事,但谁也不知道她想做到哪一步。
谁都无法预料,那就只能等著瞧,方能有更好的应对之法。
「宋状元,这些奏疏便全都留在这里了,您若是想清楚了,便去同大娘娘说明情况,我也好回去复命。」
「多谢杨太监,等我缓上几日,辽东实在是太冷了,冻得我脑子都有些僵硬,回到东京城还时常夜里惊醒。」
「明白,明白。」
杨怀敏觉得宋煊至少给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反正被契丹皇帝惜才扣押,不让他回来这件事是真的。
待到杨怀敏走后,宋煊回到书房,继续在自己的树状图上做好标记。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陷进来了。
唯一的变动,便是大娘娘她是想要做什么。
要么被刺激的就自己登上帝位,谁都不相信。
要么就要让赵允让上位,可赵允让是成年宗室子,更加不好控制。
但是他与赵祯都算是刘娥的养子,有这层关系,所以才没找到一个更加年幼的宗室子接进宫中去住。
宋煊放下手中的毛笔,现在情况越发复杂了,就是不知道朝中谁会先露头?
他在思考要不要以退为进,先去装内应,然后再跳反。
可是随即他又摇头,刘娥大抵是不会信任自己的。
毕竟那层窗户纸已然被捅破了,那还能装糖阴刘娥一手,简直是痴心妄想呢!
宋煊忍不住哼笑一声,装糖阴他们一手,能阴的了谁啊?
上次方仲弓的事,已经被他们拉满警惕。
现在自己回到东京城,这帮人先想法子搞自己,就是避免再上演方仲弓的旧事。
宋煊收好树状图,自己还是要去亲自试探一下刘娥的意思再做打算。
杨怀敏从宋煊家里出来后,先是去街边喝了口凉饮,如今天气越发的炎热。
待到喝完之后,他才钻进了马车当中,返回皇宫同大娘娘汇报自己的进度。
待到刘娥听完汇报后,她只是颔首:「看样子宋状元在契丹生怕自己回不来了。」
「回大娘娘,确实如此。」
杨怀敏在一旁附和著:「臣见宋状元不似以前白净了,而且手上也有一些冻了的痕迹,还没有完全的消失。」
这种事刘从德也都描述过辽东是何等的寒冷,即使他们是暖和的时间去的。
但那也只是契丹人认为暖和,对于宋人而言还是寒冷。
刘娥突然觉得一向不怎么近女色的宋煊,突然就带著契丹大公主私奔,说什么一见钟情简直可笑。
她估计是宋煊把契丹公主带在身边,用来威胁契丹人的最后手段。
这个借口勉强合格。
「那宋状元看完了那些弹劾他的奏疏,是如何说的?」
杨怀敏佯装思考的姿态,随即开口:「回大娘娘的话,宋状元很疑惑,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这些人了。」
刘娥觉得宋煊还是在装糊涂,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
「还有呢?」
「他要好好写一封奏疏,反驳这些人的言论,到时候亲自来交给大娘娘。」
「嗯。」
刘娥并不满意宋煊的反应。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最好他们之间能够掐起来,奈何宋煊好像没接招似的。
这就让刘娥不得不选择要好好敲打宋煊一顿。
免得他不上道。
罗崇勋瞥了杨怀敏一眼,怀疑他跟宋煊暗通款曲,但又没有证据。
宋煊对于那堆奏疏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根本就不吃压力。
无论他们是真心的战术性弹劾,还是真心想要弄倒自己。
至少这些事都不痛不痒的,还没有达到刘娥想要的目的。
所以在自己没有与其余人相争之前,宋煊认为自己是不会被踢出京师的,毕竟还是有一点利用价值的。
宋煊思考著在这个空隙当中,怎么让更多人的跳出来,也试探一下刘娥是怎么想的。
在大娘娘没有下令处理宋煊这几日后,他们见弹劾没有起到效果,于是不光弹劾宋煊,还开始攻击了他的岳父。
曹利用经过女婿的提醒,早就有心理准备,对这些事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