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这么想我?”
吕夷简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的喝问:
“你生气了?”
“你他娘的还生气了!”
“陈诂,你哪里来的脸面生气?”
“是我对你太好,给你太多的好脸了吗?”
吕夷简的大声嘶吼,让院子里的仆人都不敢大声喘息了。
刚回家想要喘口气的吕公弼轰走其余人,他站在门外听着。
“你承认你看不上我了。”陈诂脸上也是难看的很。
“我承认?”吕夷简眼里是又气又怒:
“你瞧瞧你都这个岁数了,想法还如此单纯。”
“若是没有我在后面托举你,你连回京师当知县的机遇都没有,这天底下多少人都求而不得的,你竟然一点都不珍惜。”
“现在遇到点困难,你就开始情绪为主,一丁点,哪怕是一丁点解决困境的办法都找不出来,得过且过的样子。”
“我还天真的想让你更进一步,还费尽心思的将来要托举你,提到开封府尹的位置,奔着宰相之位努力。”
“我真傻。”
“真的。”
“我傻!”
吕夷简被这几个队友搞的破大防了。
陈氏兄弟他们是外人,可你陈诂是自家人呐。
被自家人在背地里出其不意的捅一刀子,这种伤害,当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可谓是精神与身体上的双重伤害,直接加buff了。
陈诂双目通红,他自是不认吕夷简讲的道理:
“我二十年前也是正经进士出身。”
“进士出身多了不起啊!”吕夷简指了指外面:
“你瞧瞧整个大宋的高官,哪一个?”
“有哪一个人,不是进士出身的?”
“进士出身只是你进入官场的敲门砖,敲门砖你懂不懂?”
“你以为考中进士就万事大吉了!”
“大宋最不缺的就是进士,可是官位就那么几个。”
“你往上走一步,就要同以前的进士,以后的进士,还有那些靠着荫补之人,一同竞争。”
“这一条升迁之路,有多难,有多难!”
“你从来就没有感受过是吗?”
“也对,全都是我一个人在前面奋力拼搏。”
“我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到今日,我还想要更进一步,从副相变成正的,可是有谁托举过我?”
“我努力长成参天大树,用余荫来罩着你们,才让你们在官场上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结果你们一个个的全都变得没脑子,没脑子啊!”
吕夷简出奇的愤怒。
真以为保证家族绵延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仅咱们这代要奋力往上爬,还要尽可能的托举下一代。
如此才能保证家族在大宋的政治富贵。
那是你一个人能完成的事吗?
现在这些队友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大局,着实让吕夷简难受的不得了。
大丈夫不谋一时,何谈谋一世啊?
“全都怪我对你们太好了。”
“没有让你们经历一丝,哪怕是一丝的风雨!”
吕夷简愤怒的捶着自己的胸膛。
全都怪是自己惯坏了他们。
“我当然懂!”陈诂也是毫不退让:
“我弹劾宋煊这件事没有错,国有诤臣,不亡其国。”
吕夷简与陈诂以前一直都是在和平相处,而且感情不错。
他们之间的矛盾,就是在陈诂不计后果的弹劾了宋煊发生了改变。
此处陈诂引用的是唐代史官的话,出自旧唐书,强调君主纳谏的重要性。
吕夷简当然知道陈诂说的这话的出处。
可是前面还有一句家有犟子,不败其家。
现在他陈诂表现的还真像个犟钟。
“你懂个屁啊。”
吕夷简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真有政治城府的人,才不会做出这般的蠢事来,还要让别人给他擦屁股。
“我便是懂的。”
“好好好。”
吕夷简哼笑一声:
“依照你弹劾宋煊的话,大宋不听你陈诂的话,便要亡国灭种了?”
“难说!”
陈诂眼睛瞧着屋顶的雕花。
吕夷简真的破防了。
他没想到陈诂是如此一个油盐不进之人。
“我吕夷简能力有限,将来我托举不了你了。”
吕夷简觉得陈诂根本就不会做事。
宋煊如此善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