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智是彩霞姐儿子的名字。
梁钟润嗯一声,“彩霞原本的男人是建筑公司经理,但是男人出轨,所以她下定决心离婚带着儿子单过,她很要强的,也很坚韧,捱过这段时间就好多了。”
麦青点头,心里却冒出一个想法,不知道在梁钟润心里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想知道。
麦青两手各拎一个食盒,略抬起些朝钟润,有些不可思议道:“梁老师,你确定钟绮小姐会喜欢这些东西?”
天知道梁钟润给钟绮买这些的时候她那惊诧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一个盒子里装的是各种卤味,另一个盒子里是鱼皮。
梁钟润单手抱着大小收纳盒,右手里拎着打包的碗仔翅。
毕竟她下意识以为钟绮是吃烧鹅都要切割成四四方方完整的小块摆在欧式餐盘里拿着刀叉系好丝巾典雅而优美地含入唇齿,仿佛油画中人一样。
但是钟绮吃的是卤味、鱼皮还有碗仔翅这样的食物,一下子给人恍若远在天边的钟绮气质忽然接地气到不真实,她简直怀疑钟润这位亲哥哥的选择是否正确。
钟润淡淡扫过她一眼,耐心回答道:“她山珍海味吃惯了,鲍鱼龙虾鱼子酱每天空运进她住的庄园,你以为她每年回来吃什么?英国吃牛排都带血的茹毛饮血风格,她十九岁前是嗤之以鼻的。”
钟润的话语再一次让麦青突破了她的想象度,钟绮小姐还有庄园?天呐,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遇见梁钟润因此见识到这远远非同寻常的有钱人!
“那钟绮小姐为什么还要嫁去英国呢?”
钟润陷入回忆,“她十九岁去美国上学,结果早恋,还是和一个英国人谈恋爱,妈很生气,因为觉得钟绮不会适应的了英国那样湿冷的气候,事实上她却从十九岁谈到二十一岁毕业结婚,误打误撞谈了一个祖上是公爵的英国人,妈不同意却拗不过她,她还是为了……爱情坚持地住在英国——”
说完钟润深深地看了麦青一眼,麦青下意识地想起歌手比赛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学校的时候说‘当务之急还是要专心在学业上’,似乎也是因为钟绮小姐而连着对她也不放心。
可她是他的谁呢?钟绮是他的妹妹,她是他的……学生?受资助者?还是……其他呢?
她怔怔道:“您很遗憾吧,要是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可以……多照看她一点?”
钟润唇边泛笑,轻轻摇头,“这个时候我已经从美国费诺教授门下毕业了。”
麦青错愕,她终于想起来,她曾经偷偷在广南大学网站上检索过他,他十六岁就考上了广南大学,二十岁的时候就去了美国顶级名校读博士。
他是数学精英,是顶级数学家费诺教授的门生。
他为什么会来到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寻找许亦妮,继而资助她呢?
疑惑在心底生根发芽,她却问不出口,她自欺欺人,也许他只是恰好地寻找了她——
但真的有这么恰巧吗?山河有无数个麦家村一样的地方,但他为什么寻找的是麦家村的许亦妮呢?
她按捺下这些疑惑,又察觉到他说他的母亲,“梁老师,你的母亲是前年你教我们线代课那个时候去世的吗?”
钟润顿住脚步,很久,他嗯一声,“是的,也是钟绮刚结婚的时候——”
麦青感到吃惊,可是他一点没有表露出来,他还是那样的光芒璀璨,还是那样的镇定自若——
一种愧疚感汹涌而来,“对不起,梁老师——”
钟润唇角微弯,眼中波光粼动,却朝她笑,“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没能分担你的痛苦——”
对不起不能及时参与你的生活,对不起不能安慰你,对不起不能告诉你我很关心你,对不起不能告诉你我喜欢你,对不起不能……抑制自己。
钟润看着眼前的女孩忍不住出神,她眼中的遗憾和关切都一览无余,甚至无形之中还有一丝悲悯,她是在真真切切为他的痛苦而难过,这浓浓溢出的情绪几乎让他猝不及防。
他继续往前,已经快到家门,回过头,“我已经感受到你的分担,现在是,过去也是。”
麦青猛地抬起头,他清润的眸子映满星光,她那颗心摇摇欲坠。
一声两声,噗通噗通。
进到院子,堵住门口的快递已经都剩了纸片,师傅们在把它们往车上装,他们从下午出去,到晚上回来,足足四个小时,才堪堪结束,她下意识看了身边梁钟润一眼,他好像对于这件事是手拿把掐,硬生生待到七八点钟才回来。
她已经能想象到之前的梁钟润是遭受怎样的‘折磨’了。
钟绮正好出了门和师傅们挥手告别,看见他们俩回来,热情喊道:“二哥,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