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麦青起来洗漱的时候,恰好与刚进门的梁钟润碰面,吓得她几乎把手中的牙刷掉在地上,当然还好没有。
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怔怔对视着。
梁钟润一身薄款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灰色西装,手拎着黑色公文包,整个人透着一种刚下飞机的疲惫,却不失清峻矜持。
梁钟润按按额角,他意识到,家里多了人,不是之前无数次回家只有他一个人的过去。
麦青率先打破沉默,“你……回来了?”
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梁钟润迟疑地点头,“嗯。”
眼前的姑娘穿着一身纯白印花睡衣,头上的小熊发箍将一头微栗色的长发整齐地梳后,可以看得清她很亮的眼睛,渐渐白皙的皮肤,还有鼻尖上的一点黑色小痣。
梁钟润后知后觉想起最初见她的模样,她也是栗黄的发,却没有那么白的皮肤,眼睛里都是落寞和不符合年龄的沉思。
再一次,他在多年的甚至于一成不变的规律生活里品出一点名为‘变化’的东西。
而这变化来源于他多年前资助的姑娘,亦是他的学生。
“我去洗漱——你……”
梁钟润觉得有些好笑,她在关心他要去做什么吗?他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完全不需要别人的在意。
梁钟润浅笑,“是吗?你去忙吧,我喝一点热茶就好。”
麦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蹑手蹑脚去了洗漱间。
梁钟润无奈笑笑,他转头脱下外套,同以往一样,烧水煮茶,心中却在思考,会上专家对提出的新证明猜想的反应。
他翻出一张纸,拿笔在上面写写划划。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子,客厅明亮、空气轻盈,梁钟润算着数字却有些头痛,他目光落在将烧沸的水,想着一会儿喝茶会好点的。
这时,一只攥了水杯的手纤细洁白,出现在视线,他抬起头,是麦青,她穿着黑色绒衣、蓝色牛仔裤,已经洗漱好的样子,正端着水杯盯着他看。
他愣神间,听见她说,“不要喝茶了,喝水吧——”
近乎错愕地接过水杯,手指相抵,麦青似被烫到迅速抽手,神思、指尖都在发烫。
而梁钟润却在想,他竟然听从了,他也知道茶醒神也害神,但他想着没有人管,索性按他的心思来也没什么的,他已经持续这样很多年了,不也没什么问题么——出于一种侥幸,他明知不好,还是放纵。
他轻道:“谢谢——”
下意识地反应过来,竟然是他在说谢谢的话。
他苦笑几分,咽下温热的水。
过了一会儿,头痛缓解一点,他问道:“你的实习好吗?”
麦青将手指背后去,语调刻意透着些散漫,“很好,公司的人都很好相处。”
梁钟润颔首,麦青听见敲门声响起,意识到是阿钟公来送餐。
梁钟润站起身体,明显也知道是谁来了,麦青连忙站在梁钟润面前道:“梁老师,我有事和你说——”
梁钟润感到诧异,却还是笑道:“等等,我先去开门。”
麦青眼角狂跳,这当然是要比开门更先解释的事情了!
“不,不,梁老师,你还是先让我说完吧——”
梁钟润眼中透着不解,却没有改变踱步向前的态势,越来越靠近门口,“一会儿说也是可以的——”
麦青闭着眼睛拦到门口,“还是现在就说比较好——”
梁钟润迟疑间,老钟公洪亮的嗓门在门外响起,“钟润的女朋友开开门——”
麦青感觉天要塌了,不知道为什么老钟公一直觉得她是梁老师的女朋友?几次想拉着他解释清楚,结果老钟公听不懂几句普通话,着急送货,更懒得听。
误会像滚雪球,麦青头低低地垂下,露出高高扎起的丸子头后面的雪白脖颈。
梁钟润开门的手恰好与麦青的手重合在一起,他所目及便是那颈项的雪白,麦青的头仿佛都要垂探着到他的胸口。
与错愕同时来的是好笑,“女朋友?”
麦青抬起头,额发微微蹭过他的下颌,是茉莉的香气,麦青连忙哭也似地解释道:“不是我让老钟公喊的,梁老师,我解释过了,没有。”
“所以——你要着急解释的就是这个?”
麦青咬着唇闷闷点头。
她完全没察觉到,他们两个离得太近,不过一息之间,梁钟润最先感知这不同寻常的距离,松开手,后退一步。
怔怔地看着神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的麦青,他心底叹笑着,麦青这么急于解释,那些人的谣言足见多么可笑了。
麦青后知后觉地转过身子,朝门口伸手,表示尊师重道不打扰老师开门的意思。
梁钟润伸手开门前,对她道:“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