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沅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拢了拢衣领,“你身体还没好,非要来这里吹风。要是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一行人出来没两日,齐慕风就因为连日的赶路病了,受了风寒。
所以沈今沅将人看的很紧,尤其是上了船之后,因为海上的温度更低一些。
他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此刻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我都两日没有出过船舱了,人都要发霉了。就待一小会儿,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沈今沅心软了,只能伸手将他的大氅给他包得更严实些,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师父说 ,蛊毒不解他会如普通人一般,只是不能再动武。可是沈今沅却发觉,他的身体好似越发虚弱了,这个认知让她无比担忧起来。只想要尽快到天机老人的家乡,尽快寻到紫心莲的踪迹。
齐慕风眉眼温柔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轻声问道,“阿沅,我们还要在这海上待多久啊?天机老前辈的家乡怎得这般远。”
“师父说还要两三日。”沈今沅关切地看着他,“是不是有些晕船?我去给你拿个药包,里面的药材有些缓解的作用的。”
齐慕风立即将人拉住,笑着摇了摇头,“晕船倒没有,就是好奇嘛。天机前辈的祖辈们是如何找到这么隐秘的地方的,也不嫌折腾。”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哼声,“怎么?老头子我的祖辈们选地方,还得经过你这臭小子的同意?”
齐慕风一回头就看见天机老人正板着脸站在他们身后,正不满地瞪着他。
齐慕风立刻讪讪一笑,“哪能啊,我就好奇,嘿嘿嘿,好奇嘛。不过,天机前辈你怎么又偷听我跟阿沅说话。”
天机老人眼睛一瞪,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这船是你家的?这船是老头子我让人安排的,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么?还偷听,老头子我犯得着偷听么!”
他上下打量着裹成粽子的齐慕风,嫌弃地撇嘴,“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出来没几日就病了。连海风都吹不得,啧啧…”
齐慕风有些委屈的看向沈今沅,“阿沅,你看,天机前辈又嫌弃我…”
沈今沅立即不满的看向天机老人,“师父,小玉还病着。”
天机老人气的牙痒痒,“病了就好生在里面待着,出来吹风是想死的更快么?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沈今沅无奈,“行行行,我这就带他进去了。厨房还熬着姜汤,也差不多好了。”
齐慕风虽有些不舍得离开,但瞥见沈今沅不容拒绝的眼神,还是听话的跟着进了船舱。
船舱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木质船板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秦松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过来,“主子,您趁热喝。”
他们一行人,都性情孤僻,不喜外人打扰,除了必要的船工和一名厨娘,再无其他仆从。所以船上的很多杂事,就落在了他和韩昭的肩上。
齐慕风靠坐在榻上,脸色有些苍白。
沈今沅接过姜汤,温柔的一勺一勺给他喂了下去。
喝了热腾腾的姜汤,齐慕风觉得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了,人也有些昏昏欲睡。
沈今天沅将空碗递给秦松,小声的在齐慕风耳畔道,“睡会儿吧。”
齐慕风笑着点了点头。
沈今沅替他掖好被角,齐慕风闭目后,她又在榻边静立片刻,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舱房。
船身随波浪轻微摇晃,沈今沅走到甲板上,见天机老人独自立于船头。
老者雪白须发被海风拂动,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天际,眉头紧锁。
沈今沅敏锐地察觉到师父近日的心绪不宁,那不仅是近乡情怯的忐忑,更似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师父。”她轻唤一声走上前去。
天机老人回头瞥她一眼,语气带着些许酸味,“不照顾那个病秧子了?”
沈今沅无奈摇头,“您别这么叫他。”
老人冷哼一声,“他现在不就是个病秧子?”
然而,在宝贝徒弟沉静的目光中,他态度不自觉又软了下来。他长叹一声,海风将他的话语吹得破碎,“阿沅啊…此次前去,若是依旧找不到法子,那你…”
话未说完,便被沈今沅打断了,“纵然此次寻不到紫心莲,也不过是推迟解蛊的时间罢了,徒儿绝不会放弃的。”
天机老人颔首,皱纹里藏着欣慰,早知道她会这么说。
“我父亲那些手札你早已烂熟于心,既然至今未见端倪…”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微光,“当年为师离开的仓促,或许真有遗漏。这次回去,定要把每个角落都翻遍。”
“谢谢师父。”沈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