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西慎收起那点漫不经心,眼神锐利起来。他端详着眼前这个银发青年——柔软的发色,温顺的姿态,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股不声不响的执拗。
“好。”言西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去外面露台。”
他率先转身,步伐沉稳地朝走廊尽头走去。苏木无声跟上。
露台正对着俱乐部后-庭的日式枯山水,夜色初降,石灯笼的光晕温柔铺开。远处是城市错落的灯火,近处只有砂石与石组静默的轮廓。
“说吧。”他侧过头,看向苏木。
“她吃药的事,你知道。”苏木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婚后,苏澄尚在孕期,言西慎没有碰过她。
后来生下念念,二人的夫妻生活,有时是苏澄在吃药避孕。
言西慎眼里闪过一抹抗拒,并不想和妻子的干弟弟聊这种话题。
“知道。婚后第二年就开始了。”
苏木很想问他,为什么不陪苏澄一起面对,为什么不陪她一起治疗?
为什么,要把她娶回家,又不好好珍惜她。
那也是别人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可是话到了嘴边,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反正要离婚,又何必多说?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二人迟迟不肯离婚的原因。
苏木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收紧。
“那你为什么还要绑着她?”他问,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压抑的波澜,“既然给不了她需要的,为什么不放手?”
言西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给出了最浅显的回答。
“因为她还需要我的保护。”
“什么意思?”
苏木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我也可以保护她,你这算什么理由?”
言西慎轻蔑地撇了一眼苏木。
“你?你保护不了。”
露台另一端的门被推开,沈暮的声音传来。
“你俩躲这儿干嘛呢?都洗好了就进去啊,就差你们了。”
言西慎掐灭烟头,瞬间恢复惯常的平静神色。
“走吧。”他对苏木说,听不出情绪。
擦肩而过时,苏木低声开口。
声音轻得像自语,却又清晰落入言西慎耳中:
“如果你给不了她光,至少别再挡住别人照向她的路。”
言西慎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
只是背对着露台光影的那一刻,男人眼底掠过一片暗色,深不见底。
时间还长。
他们三人来到休息大厅时,苏澄和颜以丹正在各玩各的手机。
苏澄的手机屏幕上,正是和之前的离婚律师的聊天框,咨询着离婚如何能不用娘家户口本的事宜。
“你们来了!”
颜以丹抢先看到了这临时组队的塑料F3男团,赶紧先发制人,另一只手飞快地捏住苏澄的衣角扯了一下。
苏澄立马熄屏,然后才抬头看向他们。
言西慎眼中略过一抹狐疑,却没问什么,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苏澄身边。
女人身上总算是传来一丝人该有的温度,而不是从前那样冷冰冰的。
五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活动,原本要去麻将房走一圈,结果苏木说自己不会打麻将,端着个凳子就一直坐在苏澄身边。
对面的言西慎一直盯着他们,那目光,恨不得把麻将都看出一个洞。
“不打了不打了,一直输钱。”
沈暮找了个由头更换场地。
可不管是去游戏厅,还是去空中花园露营烤肉,苏木都跟一块牛皮糖似的粘着苏澄,颜以丹的目光也始终在苏木身上,围着苏木叽叽喳喳的。
言西慎和沈暮光荣成为背景板。
用完餐,沈暮拉着颜以丹去打游戏机,苏澄则有些倦了,独自窝进休息区的“虫洞”隔间,继续与离婚律师沟通。
不多时,帘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停在了她这一间的洞口。
“姐,在吗?”
苏木的声音低柔地透进来。
“嗯,进来吧。”
苏澄放下手机,看着银发的脑袋从帘边探入,带着几分羞赧的笑,侧身钻进这方小天地。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两人沐浴后浅浅的香气。
苏澄蜷在懒人沙发里,苏木则席地坐在地毯上。
这样近而私密的距离,让他感到安心,心绪也渐渐沉静下来。
苏木问起苏澄的近况。
言西慎先前的话始终悬在他心头,他想知道,她究竟遇上了什么事。
事情牵扯太深,苏澄本不愿将苏木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