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的身子也不是很好,带她,苏澄是倾注了多于常人数倍的心血的。
更别论阿俊是先天有亏的身体底子。
她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没带纸巾。
她想说,让伯娘别伤心了,不然大家伙看到都得跟着犯愁。
话到了嘴边,只是简单的几个字。
“伯娘,我能理解您。”
伯娘停下脚步,泪水如开了闸的水流出,背过身去。
她伤心了一阵,才抹干净眼泪,叹了口气。
“我儿媳妇生下阿俊以后没几个月,就因为那病,走了。我儿子当时在边境,本来说要回来,结果最后出了一次任务,就......牺牲了。”
“我家那个,受了打击,宁愿回乡做个农民,别人种地都用上机器了,他却很少用。我知道,他是想把注意力都放在田地里,这样,就不会总想伤心事。”
“她两姐弟都可怜,明明是言家的千金公子,却跟着我们两口子在农村里。”
苏澄心里隐隐揪了起来。
“听您的意思,阿俊还有个姐姐?”
伯娘点头。
“他姐姐在帝都读书,原本是亲戚照顾着,后来不知道怎么了,非要寄宿在学校。不过学习成绩一直还过得去,我们也没那么多精力管她。”
伯娘又叹了口气,握着苏澄的手紧了紧,嘴角终于挂起笑容。
“小澄啊,你我是头一天见面,我就和你说这些,真是不好意思。”
苏澄立马反驳。
“没事的伯娘,我们都是一家人。”
伯娘带着眼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苏澄牵着伯娘的手,远远跟在言西慎后头。
有的孩子不能看到自己的父母。
而她的孩子,却永远离开了她。
回到家里,伯娘恢复了平时那乐呵呵的样子,看上去什么事也没有。
言西慎知道她们在后面聊了很久,眼神中带着一丝避而不谈。
伯娘在厨房里忙活,苏澄在一旁打下手。
没过多久,伯伯和言慕深也回来了。
伯伯回来后一脸冷淡地走进厨房,扫了一眼台面上准备好的菜和小料,然后把伯娘和苏澄赶出了厨房。
就在苏澄一脸懵的时候,言慕深换了身普通的衣服走进厨房,冲着苏澄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等着叔给你露一手!”
苏澄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笑中带着一丝怀疑。
表叔会做饭?真的假的?
“走吧小澄,这里没咱们的事了,到院里去陪爷爷们聊天。”
伯娘笑着挽着苏澄离开。
院子里,就剩言二爷和言老爷子还在聊,三爷回房间处理工作去了。
“哼,要我说,三弟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拼,不如早点和你我一般,享受个人生活。”言二爷一脸的不理解。
言老爷子笑的爽朗,“你呀,膝下无子。而我,现在就西慎这一个孙子,孙子下边又只有念念一个孙女。我俩是轻松了,你没见老三家里一堆人要养活呢!”
二爷被哽了回去,望向一旁喧闹的孩子们,嘴角挂着浅笑。
旁边,一群孩子围着言西慎叽叽喳喳的,小丫还直接趴上言西慎的后背,吵着要骑马。
“叔叔,要骑马马!骑马马!”
“好好好。”
言西慎的头发被小丫的小爪子毫不留情地抓住,无奈地跟着她的力气歪着脑袋,偏偏双手还被其他孩子们抱着,根本不能动弹。
叱咤商场的大老板,如今也被孩子们治得明明白白。
伯娘拍着手走过去,像赶小鸡似的吆喝。
“好了好了,都放开叔叔!豆子!你看你,把叔叔头发都薅成啥样了?”
背上的小丫露出个调皮的笑容,把言西慎的脖子抱住。
“不嘛。豆子要骑马马!”
“行行行,服了。”
言西慎无奈却顺从,把豆子抱上肩膀,等她在他脑袋后面做好,他抬起双手扶着小丫头的身子,慢慢地站起身来。
“哇!好高!”
豆子兴奋地尖叫起来,两个小脸红扑扑的。
苏澄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嘴角是淡淡的笑容。
只是这份笑的背后,被深埋着的,是女儿离去的悲伤。
她沉迷于工作,只是转移了注意力,并没有放下。
这一刻,她似乎和回乡种田的伯伯不谋而合。
只是她是否也能和伯伯一样,在这片远离喧嚣与算计的土地上,寻求心灵的安慰呢?
一旁的言二爷看着这番嬉闹的场景,敛去眼中的温馨,转而刻意地冷笑一声,用只有他和言老爷子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