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她什么都要没有了
了。

    他无意识地侧了侧头,将脸颊往她微凉的掌心贴了贴,发出一声满足般的轻叹。

    然后,一个名字,从他唇间轻轻溢出——

    “伊人……”

    苏澄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那只抚在他额上的手,僵在半空。

    方才所有温热的悸动、酸涩的柔软、刚刚破土而出的“也许”,都在这一刻被急速冷冻,然后寸寸碎裂。

    原来如此。

    那专注的凝视,不肯松手的依恋,孩子气的委屈,含糊的真心话,甚至此刻寻求安慰的姿态,都不是给她的。

    是她在自作多情,是他病中糊涂认错了人。

    冰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比之前任何一次失望都要彻底。

    但奇怪的是,这次没有剧烈的痛。

    她缓缓的将自己的手腕抽离。

    掌心空了,温度也随之散去。

    家庭医生就在这时赶到,诊断是受凉引发的高烧。护士急匆匆地打写退烧针。

    “伊人……我和她没有……别怕,我在这……老婆……”

    言西慎口中依旧呓语着。

    只是这次,苏澄只是静静看着,隔着人群,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医生留下药,叮嘱夜里可能反复,需要有人留意。

    夜深了。

    言西慎的体温果然再次升高。

    苏澄重新拧了毛巾,一遍遍为他擦拭,进行物理降温。

    她动作依旧仔细,没有敷衍,但眼神平静无波,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工作。

    言西慎沉沉睡去,呼吸平稳。

    苏澄累极了,趴在床边,握着半干的毛巾,昏昏睡去。

    闭眼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

    离婚吧。

    放他自由,也放自己自由。

    只是……想到言家那些复杂的压力和可能的刁难,她心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即便分开,她也不会让他独自去面对那些。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唤醒了言西慎。

    头痛减轻,但身体仍感沉重。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趴在床边熟睡的苏澄。

    她侧脸枕着手臂,晨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眼下有淡淡的疲惫痕迹。

    昨晚的记忆模糊而混乱,但额上似乎还残留着毛巾凉润的触感,喉咙的干渴也被细心缓解。

    他看向床头柜:温水,打开的药盒,用过的水盆和毛巾。

    是她。照顾了他一整夜。

    温软的情绪,悄然漫过心口。

    高烧退去后的清晨,看着安静睡在旁边的她,昨夜那些混乱的、失控的情绪仿佛也跟着褪去,只留下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暖意。

    他动作很轻地坐起身,怕吵醒她。

    但苏澄还是醒了。

    她睁开眼,眼神从初醒的茫然迅速恢复清明,甚至比平时更静,更淡。

    她声音平静,将温水递给他,“医生开的药在桌上,如果还有症状可以吃。”

    言西慎接过水杯。

    温水入喉,舒适熨帖。

    他握着杯子,目光落在她平静的侧脸上。

    “昨晚,”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谢谢你。”

    苏澄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全部窗帘。

    大片明亮的阳光瞬间涌入,彻底照亮房间,也仿佛驱散了昨夜所有病弱的阴霾和短暂的迷障。

    她转过身,背对着光,面容在光影中有些模糊。

    “言西慎,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如果没什么大碍,我们去一趟民政局吧。”

    言西慎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看向逆光中那个身影。

    “把离婚手续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