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言西慎来的路上,他接到了一通电话,特助打来的。
调查死人比查活人踪迹更简单,这么些日子,念念的消息都无确切回复,言西慎觉得在意料之中。
果然,特助告诉他,念念没死,只是目前还下落不明。
言西慎以为自己得知消息后会愤怒异常,可他竟然不怒反笑,温和地挂断了电话。
此时此刻,他站在床尾看着苏澄。
四目相对,几米的距离都格外遥远。
女人苍白而破碎的面容落入言西慎浓黑眼帘,他裤腿边垂落的手不知何时虚握成拳,不多时又彻底放开。
“还好吗?”
他以为自己对苏澄这个女人已经完全心死,所言所做都是为了应付,因此自己也不曾察觉自己心底的关心。
“我去趟洗手间。”
苏澄冷着脸,从言西慎旁边经过,也不用人扶,径直进了厕所。
她知道,言西慎来医院不是为了看她,而是为了老爷子的命令。
洗了一把脸,苏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深陷,双目无神,显得那对杏眼大得诡异,两颊凹下去,本就巴掌大的脸上没有二两肉,两边颧骨隐隐有突出之势,嘴唇更是看不到血色。
她脑子里闯进四个字,行尸走肉。
再想想温伊人那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的样貌,与此刻的她有着天壤之别。
也难为言西慎,拖着不肯跟她离婚,还得面对她这样一张憔悴的脸。
他不会觉得眼睛难受吗?
大概他会高兴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吧,他本就是想报复她。
苏澄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开门出去。
既然是为了完成老爷子的任务,那她也要好好演戏才是。
一出门,就看到言西慎站在那儿,像一根铁棍。
“苏澄,你真够狠的。”
言西慎的声音很轻,嘴角嗪着嘲讽的笑。
苏澄别过脸,光是听他的语气,她就知道,言西慎一定又在心里编排她。
自己不小心用药过量,放在他眼里,估计又是自己欲擒故纵吧!
“谢谢夸奖。”
苏澄回到床边,手机正静静地躺在被褥上。
自己把手机放在这里了吗?
女人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到枕头边,掀开被子,上床,盖上被子,背对着言西慎。
男人冷漠的声音从脑袋后面传来,“苏澄,我以为你为了达到目的,伤害孩子就顶天了,没想到你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糟践。用药过度,呵呵,谁会把助眠药吃那么多?”
苏澄的手在被褥中攥紧,指甲深陷肉中,她却仍旧一言不发。
“这次是为了什么?你怪我没有把合作给你家,还是嫉妒温家?”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带着骇人的危险,“你在爷爷面前上演苦肉计,让他来帮你向我施压?你真是心机深的可以。”
为了逼他,竟然胡乱吃药,把身体造成这副模样,还把老爷子吓得不轻。
苏澄只觉得心累,只要爷爷相信她,随言西慎怎么说。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言西慎难得没有计较苏澄的态度,他拉来椅子坐在病床边,长腿搭叠,依旧是不可一世的模样。
“别说我专制,我现在给你机会好好说说,你闹着要离婚,究竟想要什么?”
“只要你大方承认,不要撒谎,我可以答应你。”
苏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眼皮微微抬起,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几秒后,才缓缓扭头朝言西慎投去确认的目光。
男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但至少那眼神平静,不像是装的。
苏澄想了想,“我要的东西,只有和你离婚,才能得到。”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身体也撑不下去了,所以她不惜说狠话。
“呵,现在不需要给念念找个有钱爸爸接盘了?”他极尽讽刺,“我真想知道,和我离婚,你能得到什么更值钱的东西?”
苏澄只是真诚地望着他,“对,我能,所以求你放过我,赶紧离婚吧!”
四周冷了下来。
言西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苏澄。
说要好好谈谈的是他,说愿意给机会离婚的是他,但如今脸色黑成一块碳的还是他。
“苏澄,你的理由不够真诚。”
苏澄看着他,半晌笑了一声,很轻很轻,却似是耗光了全部力气,“言西慎,放我走吧,念念她......”
“够了!苏澄,在你眼里我脾气很好是吗?我给你机会,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念念出来当理由,她根本没死。”
说罢,言西慎一脚把挡道的椅子踢开,在皮鞋碰到椅腿时还是收住了力气,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