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蛇头同时高高扬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游乐场里的一切震得东倒西歪。
蛇颈上的鳞片齐齐竖起,从腹部贯穿伤的边缘延伸出数十条暗紫色的触手,裹挟着粘稠的体液和碎裂的组织,疯狂地摧毁着触手所及的一切。
而在一片混乱的中央,两条最为粗壮的蛇身猛地折回,锋利的蛇齿咬上了它自己正在膨胀的腹部。
血肉被撕裂,紫红色的体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腹部的伤口被从内部撕开,一道裂口从贯穿伤的两端向两侧延伸,将整片腹部区域撕成两半。
而在裂口深处,一道身影正在挣扎着向外攀爬。
戴着怪诞黑白面具,身躯如同骷髅一般的巨型人形怪兽从裂口中探出上半身,双手撑在巨蛇腹部的伤口边缘,将整具躯体从母体中硬生生拖拽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百首巨蛇小了一圈,但骨架的每一处关节都覆盖着尖锐的骨刺,黑白相间的面具上只有两只空洞的眼窝和一道咧到耳根的、满是利齿的巨口。
巨兽仰天长啸,啸声尖锐刺耳,在整座游乐场上空回荡。
星看得目瞪口呆,目光在那只怪诞巨兽和巨蛇以及阿哈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天呐,阿哈和贪饕真诞下一子……”
阿哈猛地偏过头来,一手捂着脸颊,另一只手在身前摆了摆,指节微微翘着,姿态矫揉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可不要凭空污蔑人家清白!”他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委屈,尾音微微发颤,“我从身到心,全都属于阿基维利!”
虚照站在摩天轮倾斜的残骸旁边,正在拍打裙摆上沾着的紫红色粘液。
听到这句话,她的动作猛地顿住,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阿哈那张捂着脸故作娇羞的面孔上:“这个时候,我真的很想跟你正义切割。”
游乐场边缘,遐蝶站在一座糖霜蛋糕亭的残骸后面,手中的笔正以极高的频率在纸面上划动。
她的笔速极快,书写流畅,从被拉入这片空间的那一刻起,她的手就没有停过。
遐蝶低着头,紫色的发丝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只握笔的手却稳得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即使在混乱的当下,她的笔锋依旧没有片刻迟疑。
贾昇晃着尾巴凑了过去,从她肩侧探出脑袋,目光落在纸面上。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迹清秀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紧凑感。
“……贪饕对阿哈求而不得,心中郁结,日积月累化为不可遏制的执念。于是暗中布局,趁阿基维利远行之际,强取豪夺……”
“……阿哈虽有反抗,奈何不敌,最终含泪屈从……”
“……阿基维利归来,见阿哈衣衫不整、神色恍惚,勃然大怒,遂与贪饕展开跨越数个星系的惊天一战……”
“……此战之壮烈,堪称列神之战,最终以贪饕被分尸、阿基维利重伤告终。而贪饕的残余执念,则怀着对阿哈的无尽贪恋与对阿基维利的刻骨仇恨,于尸体中孕育着这场孽缘的结晶……”
“噗。”
贾昇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迅速用手堵住嘴,肩膀抖了两下,默默退了回来。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被逗乐——被震撼——肃然起敬”的完整变化过程。
他偏过头,对着三月七和星的方向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发自内心的叹服:“……虚构史学家在她面前就像个新兵蛋子。”
三月七凑过来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张了张,最终只是默默移开视线,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被那种不讲道理的叙事张力灼伤眼睛。
眼看着怪诞的巨兽就要挣扎出束缚,贾昇偏过头看向虚照:“这空间结实吗?要不我摇几发穿云箭给他洗个头?”
“此处空间特殊,岚的箭矢虽然可以进入,但不可避免的会破坏空间的稳定性。”
虚照摇了摇头,语气带着遗憾:“一旦这处场地崩溃,战斗就要在失魂星系打响,而眼前早产的怪诞婴孩将在本能的驱使下开始吞噬周遭的一切。即使乐观估算,能够尽快结束战斗,余波也将波及近三分之一的银河。”
诡异怪诞的巨兽从束缚中挣扎出双手,拼命朝着阿哈的方向扒去,骨爪在糖果铺就的地面上犁出数十道深深的沟壑。
阿哈“大惊失色”,双手捂脸,声音尖利地大叫:“帮帮我!!!阿基维利!!!”
虚照崩溃地扶额:“……我真是服了,你还能有点面子吗?”
阿哈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嘴:“被狗碾上树的时候,我面子就已经丢光了!”
星穹列车发出微微的震颤,列车引擎轰鸣,车头调转方向,撞角对准了那只正在从巨蛇腹中挣扎而出的怪诞巨兽,琥珀色的流光在车身上暴涨。
在场的归寂、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