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抵达哈托比亚的瞬间,贾昇周身的命途图谱猛然亮起。
纯美命途的光华自头顶洒落,如同一条绚烂的七色绸带,以柔和而不可动摇的姿态铺展。紧接着是秩序命途,金色的几何纹路从肩膀蔓延而下,层层叠叠,将七色绸带的边缘锚定。
欢愉命途在周身炸开成一朵朵微小的烟花,将原本严肃的构建过程染上一层荒诞的轻快。
巡猎的箭矢虚影从头顶垂落,化作无数细密的银白色丝线,将各条命途的边缘缝合;丰饶的翠金色光芒从脚底升起,如同最底层的土壤,承载着所有命途的重量。
智识的蓝色数据流在丝线之间穿插,编织出一张笼罩整个银河的网络。
贾昇闭上眼睛,双手在身前缓缓展开:“此即天道。”
奥斯瓦尔多看着头顶正在酝酿的雷云,面如土色,连挣扎都忘了。
一道雷光自头顶翻涌的雷云中劈落,击中奥斯瓦尔多的躯体。
他的身体在雷光中迅速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为飞灰,沿着四肢向上蔓延,直到整具躯体化为一片细碎的灰烬。
幻胧看着头顶酝酿的雷云,面色发苦,撑起一道幽绿色的火焰屏障,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老板!我是员工!我是良民!!我还在实习期!”
贾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只是个雏形,劈不死令使。受着吧,当渡劫了。”
幻胧:“…………”
第二道雷光劈落,她撑起的屏障被击穿,火焰在雷击中炸开。
幻胧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雷光顺着裂口渗入,将她整个人裹在一团刺目的电光之中。
“——!!!”幻胧的尖叫声被雷声吞没。
雷光散去后,她头发被电得炸开,根根直立。
幻胧吐出一口黑烟,表情复杂:“……我保证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哈托比亚星球上,此前自愿留下的人们正散落在废墟之间,等待着为止命运最后的宣判。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断裂的石阶上,眼睛已经浑浊了,看不清高处天幕发生的一切,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像是来自世界本身的嗡鸣。
他低下头,抱着膝盖,嘴里哼着一首记忆深处的摇篮曲。
那光芒从头顶灌入,沿着脊柱向下,穿过胸腔,穿过腹腔,穿过每一根骨骼。
老人感觉到一股暖流从骨髓深处涌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把他重新拼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皮肤上的褶皱正在缓慢地抚平,褐色的老年斑一块接一块地褪去,指节从肿大恢复成匀称的弧度。
老人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自己都辨认不出的声音,像是穿越了六十年的时光,从胸腔里第一次被完整地释放出来。
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正靠在断裂的墙壁上,一条腿从膝盖以下被怪物咬断了,断口处裹着染血的布条。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此刻正在缓慢生长的腿。骨骼从断口处延伸出来,肌肉纤维沿着骨骼攀爬,皮肤覆盖其上,血管在皮肤下像藤蔓般蔓延生长。
几息之间,一条崭新的腿出现在原本的断口处,肤色还带着些许苍白,但已经能够活动。
更多的人从废墟中站起来。
那些曾经被病痛困扰、被伤痛折磨、被岁月侵蚀的人,在光芒中重新焕发出生机。
二相乐园的天空下,金色的愿力如同薄雾般从每一个人身上升起,缓慢地飘向空中,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海啸。
世界尽头,酒馆。
粉色的光芒从窗缝、门缝、每一道缝隙中涌入,将这座常年昏暗的建筑照得透亮。
一众恶客头顶的空气中开始凝结出暗沉的雷云。那些云层低低地压着,几乎要蹭到他们的头皮,云层深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翻涌,像是什么东西在酝酿。
第一道雷劈在了一个正在闷头大哭的假面愚者身上。
雷光消失的瞬间,那个原本面容姣好的年轻人骤然老去,皮肤松弛,头发花白,脊背弯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抽走了几十年的时光。
他张开嘴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只能发出干涩的嘶鸣。
雷霆落下之处,那些曾经以他人的苦难为乐、将生命视作玩物、把悲剧当做笑料的假面愚者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萎缩、凋零。
更有甚者横死当场,身体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正在消散的雷光。
更多的雷云在各个角落酝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酒馆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不加掩饰的恐慌。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同一时刻,星际和平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
这颗矗立在银河中心的、象征着公司无上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