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尔波因特的安保反应速度他再清楚不过。至多五秒,而从警报响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远不止三十秒。
要么外面的人进不来。要么外面的人已经没了。
他缓缓将手从按钮上移开,垂在身侧,目光沉下来,将翻涌的情绪一丝不剩地压进胸腔深处。
“绝灭大君幻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从容,“久仰。公司档案里关于你的记录,厚得像一本星际黄页。从不亲自制造毁灭,钟爱凡人的自毁。被诱入深渊的生灵,比公司所有部门清理的星球加起来还多。”
幻胧的嘴角弯了一下,撑着脸颊的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叩了两下,幽绿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缓慢地翻涌着。
她从椅子上直起身来,绕过桌角,朝奥斯瓦尔多走过来。
幻胧伸出手,指尖抵住他的下颌,微微用力。
奥斯瓦尔多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等他意识到自己被一个令使级别的怪物勾住了下巴时,已经过了避开的时机。
“我在你的情绪里品味到了愤怒。还有嫉妒。那种滚烫的、发酸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嫉妒。”
幻胧松开手,退了半步,笑意更深了。
“站在人类的角度上,看着自家后辈有出息,是一件很难以接受的事情吗?”
奥斯瓦尔多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下颌绷紧,被人从里到外看透的感觉,比当前受制于人的窘境更让他难以忍受。
“作为最擅长玩弄人心的大君,你应该知道,”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些东西,只能我赏给他,但他绝不能自己来取。”
幻胧发出一声轻笑:“嫉妒心这么强。我可以帮你,脱去旧皮囊,成为他。”
奥斯瓦尔多皱眉:“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你在我面前,没有拒绝的权利和理由。”
幻胧的身体微微前倾,幽绿色的火焰在她的瞳孔中跳动,映得那双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鬼火。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完全收拢,“而最重要的是——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星穹列车。”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时,带着一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恨意。
奥斯瓦尔多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幻胧脸上,像是在评估什么。
幻胧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尾音微微上扬:“你猜猜看,星穹列车为什么要在二相乐园和千星城之间来回奔波?”
她没有等奥斯瓦尔多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们想借公司的手去处理贪饕。只要公司肯介入,星穹列车就能从那个泥潭里抽身。”
她顿了顿,幽绿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跳了一下。
“所以,只要拖住千星城这几个人,让公司不出手,让那辆列车在二相乐园孤立无援——”她偏了偏头,语气带着快意,“留在那里的星穹列车成员,自然会死得凄惨无比。”
“鲁弗斯已经开始借着P46的职级为星穹列车大开方便之门。”
奥斯瓦尔多的声音沉了下去,“这计划从一开始……”
幻胧闻言,非但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啧。雷厉风行啊。”她偏了偏头,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不愧是能和星穹列车那帮神经病攀上关系的。办事效率确实高,也比你会做人情。”
奥斯瓦尔多的嘴角抽了一下。
“让他受点伤,不得不躺上手术台。这算是我付出的诚意。”
幻胧拍了拍手,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等你那位好侄子躺进医疗舱,到那时候,你自然可以取而代之。就看你有没有这个魄力,自己给自己铺一条通天路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窗外千星城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远处有飞船的尾迹划过,像一条银白色的线,转瞬即逝。
幻胧已经收起了那副懒散的姿态,直起身来,准备离开。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幽绿色的火焰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
“你那秘书,”幻胧在身形消散前最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的、几乎称得上“友善”的轻快,“不和我的胃口。留了她一命,算是我给这次合作的添头。”
火焰收拢,身形消散。
奥斯瓦尔多站在原地,门被从外面推开时,他猛地转过身来。
米苏站在门口,面色有些发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的位置。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施耐德先生,我……我不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感觉自己好像——”
米苏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颤抖着,“好像有一段时间,我的意识不在自己身上。”
奥斯瓦尔多盯着她:“你没事了。回你的岗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