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淡蓝色光芒甚至没有因为王虫的反叛而出现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是专注地将那些能量一层层地覆盖在绘世肩头的裂痕上,像是在修补一件精细的瓷器。
"自然是想多久,就多久。"
贾昇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手中的万象之形已经举了起来,杖尖那颗棱晶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亮起刺目的融金色光芒。
王虫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一道融金色的火焰从地底炸裂开来,将俯冲而下的碎星王虫整个吞没。
它在火焰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甲壳在高温中层层剥落,触须在空气中卷曲焦黑,随即整个躯体化为一片灰烬,被火柱带起的风卷向半空。
但那些灰烬在升腾的过程中并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旋转、凝聚、重组。
碎星王虫的身形在火焰的余烬中再次浮现出来。
幽蓝色的甲壳表面流淌着一层细密的融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在甲壳表面蔓延,将那具曾经属于繁育的躯体与某种更加暴烈的力量连接在一起。
复眼中的红光此刻变成了暴戾的暗金色,尖角的边缘跳跃着细碎的火花。
碎星王虫发出一声更加嘹亮的嘶鸣,虫翼猛地一张,庞大的身躯猛地弹射而起,裹挟着漫天火焰,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朝着归寂的方向狠狠撞了过去。
归寂的身形一阵扭曲,随即出现在了另外一侧,避开了王虫的攻击。
"有意思。"归寂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死而后生,以毁灭之力重铸……我越来越满意了。"
他在半空中稳住身形,衣摆在气流中翻卷,那颗骰子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孩子啊,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阵营?"
贾昇正握着万象之形,杖尖的融金色光芒还在明灭不定,闻言偏过头来:"哈?"
"你体内那枚毁灭的印记,它总不能是凭空长出来的。与其在星穹列车上当个被各种规则和人情束缚的无名客,不如就此投入毁灭的怀抱,为这无可救药的世界送葬。"
归寂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蛊惑力:"以你的资质,以你的手段,何必困在那辆列车上,给自己套上那么多条条框框?你难道就没想过——放开手脚,不再受任何约束的感觉?"
贾昇歪了歪头,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着,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片刻后,他咧嘴一笑:"谢邀,没兴趣。"
贾昇手中的万象之形对准归寂,棱晶中的光晕引而不发:"纯粹的自由和野兽无异,至少我现在倒是想试着改变这个世界,而不是去毁灭它。我看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退休金都被薅干净了,还欠了一屁股饥荒,不去找个地方躲债去,还在这蹦跶?"
归寂嗤笑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也罢,年轻人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骰子在掌中猛地一旋,他身后纵横交错的裂隙同时炸开,无数道身影如同潮水般从裂隙中涌出。
每一道都与归寂本人一模一样,每一颗骰子都在脖颈上方以相同的频率旋转。
他们从四面八方扑来,将整个崖顶包围得水泄不通。
星一棍子扫翻两个,偏过头朝贾昇的方向喊了一声:"你戳到人家痛处了!"
"我这叫实话实说。"贾昇侧身避开一只从侧面探来的手,尾巴顺势一卷,把那个分身甩向崖底,"你看他现在多精神,比刚才刚来的时候精神好多了。"
银狼悬停在空中,扫出一片扇形的空地。声音从纷乱的战局中传出来:“那特么是红温了!”
而就在同一时刻,归寂无数道分身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动作猛地加快了一瞬。
其中几道分身在同一时刻脱离战团,朝着悬崖边缘那口依旧在咕嘟冒泡的大锅扑了过去。
星余光瞥见那道动向:"不好——!"
她试图回身拦截,但更多的分身从侧面涌来,封死了她的去路。
银狼的光翼猛地一振,试图从包围中腾空而起,却被两侧同时扑来的分身拖住了动作。
数十道身影在同一时刻铺天盖地地涌向那口大锅,每一道手中都凝聚着毁灭之力,朝着翻滚汤汁的表面狠狠砸去,却被王虫直直撞开,化为齑粉。
"轰——!!"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幻胧的身影裹挟着幽绿色的火焰,如同一枚炮弹般从命途狭间的裂缝中弹射而出。
她的目标极其明确,直奔那口正在翻涌的大锅。
"老东西,你还真是不中用啊。打了这么久竟然连口锅都搞不定。"幻胧的声音带着讥诮,掠过崖壁,直扑那口大锅。
她的手指已经快要触及锅沿了。
半空中,归寂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愉悦意味的口哨。
骰子被他高高抛起,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映出一道忽明忽暗的光,空出来的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