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答应下,转身进了厨房。透过窗户,他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被雨冲洗过,青石板泛着浅浅的水光。天边晚霞铺开一层薄橘色的光,像被水晕开的墨色,落在屋檐、树梢,也落在她的肩头。
姜蕊蹲在池边,又投下一把鱼食,裙摆轻轻荡在水面边缘。
沈川手指搭在窗框边上,视线落在她身上,心里一点一点沉静下来。
他到底在介意什么?
至于那个男生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她的生活那么丰富,有朋友,有爱犬,有热闹的朋友圈……有很多他不曾参与的过往。
可那又怎么样?
从一年前的惊鸿一瞥,到这个夏天的再次重逢。于他而言,已是命运额外的馈赠。
她的过去,他没有资格参与;她的未来……也未必会有他的位置。
但是,这一刻,她就在院子里,笑意盈盈,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沈川轻轻呼出一口气,收回视线,转回身去。
橘色的光晕落在窗户玻璃上,像一片静默又温暖的心事,被他收好,不动声色地藏在了心底。
*
第二天早晨,沈川如约而至。他把自行车停到影壁墙前,走进院子。
姜蕊已经听到自行车铃声,拎着裙摆,蹦蹦跳跳地从堂屋台阶下来。
她今天穿了条碎花长裙,随着脚步,裙摆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头上戴着一顶宽沿草帽,帽檐下几缕柔软的发丝轻轻垂落下来。
那张小脸笑意盈盈,小酒窝隐隐露出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雨后的晨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光影斑驳,她就那样站在院子里,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女孩——是那种不经意间打动人心的美。
沈川脚步一顿,眼中掠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惊艳。
他的喉结轻轻滑了一下,心跳有一瞬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但他很快收住情绪,低下头掩去眼里的波动,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画具。他轻声问:“吃过早饭了吗?”
“吃啦。”姜蕊语气轻快。
今天微微有点凉意,沈川穿了一件白t恤,外面随意套了件白衬衫。
姜怀义和李淑琴送他们到门口,一边走一边叮嘱着。
“路上慢点骑车,注意安全。”
“小川,中午和蕊蕊一起吃完午饭再走吧。蕊蕊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别回来太晚,中午太阳就该晒了。”
他们去参加寿宴,要吃过午饭,下午才能回来。虽说就在邻村,但是还是挂念,一遍遍叮咛个没完。
沈川笑着答应下来,把画具画材都挂在自行车把手上。
姜蕊倒不在意,又抬手整理了一下草帽,把头发往耳后掖了一下,“爷爷奶奶放心吧,沈川会照顾好我的。”
沈川闻言,为她语气中全然的信赖,心中触动,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姜蕊。
姜蕊察觉到了,瞪他:“怎么啦?你不会照顾好我吗?”
沈川低头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坐上车座,双手握住车把,一脚撑地,等她上车。
李淑琴看不下去了,笑着对姜蕊半嗔道:“蕊蕊,你别总这么凶巴巴地说话,小川都是让着你。”
姜蕊抬头睨了沈川一眼,挑眉问:“我凶吗?”
沈川唇边带笑,声音低柔:“没有。”
姜蕊得意,把裙子轻轻一拢,轻巧地坐上自行车后座,依旧抓着车座下方的支架。
李淑琴无奈,摇头笑着对姜怀义说:“这丫头啊,真是被我们宠坏了。”
姜怀义也摇头:“也就是小川脾气好。换别人,早让她气跑了。”
沈川只是好脾气地笑,另一只脚也蹬上踏板。“爷爷奶奶,再见。”他回头说,“放心,我会照顾好姜蕊的。”
姜蕊更开心了,也侧身招手,“再见啦,爷爷奶奶。”
路上还留着昨天的积水,沈川骑得很慢,小心地避开路上的小水洼,生怕溅湿了姜蕊的裙子。
有风吹过,路边的树上偶尔有雨滴落下,“啪嗒”一声,滴在姜蕊的草帽上,她轻轻叫一声,又笑起来。
沈川也被她感染,唇角扬起来。夏日清晨的风,凉爽适意。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胸口无限满足。
姜蕊坐在后座,轻轻晃着腿。沈川的白衬衫没有系扣子,风吹起,衬衫微微鼓起,传来清新的皂香味。
那衬衫显然不是新的,但干净、平整。布料在风中贴合着少年挺拔的背脊,衬得他格外清爽沉静。
鼓起的衬衫撩过姜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