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珊瑚雨
弯着笑眼,神秘兮兮地说:“就像深柜一样,表面越是抗拒,实际内心越是沉沦。”

    “恨来恨去,说到底就是恨你不爱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她顿了顿,“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祝斯年回望,说不出一句话。

    一瞬间,他竟觉得自己藏着掖着的小心思被看透了,整颗心都被剖出来,扔在泠泠的月光下展示、评判。

    是暗示吗?还是警告。

    或许二者皆无。

    明月不懂世间人的难堪与挣扎,只是高悬。

    “祝老师?祝斯年!”

    祝斯年回过神,他的明月正笑眯眯地望着他,“话说,如果是你的话,你觉得哪种情况让你最难忍受?”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恨明月高悬曾独照我。

    ……

    原来“恨明月高悬”也能有这么多变体版本。

    切齿拊心,句句泣血。

    祝斯年静默许久,摇了摇头,说——

    “我不恨明月。”

    “我会祝她永远高悬。”

    他只会恨自己,对日月流转无能为力。

    恨自己,为什么没法留住明月的照拂。

    第一次听到这种回答,许岁澄怔忡数秒,慨叹道:“还得是祝老师啊,才高行厚。要是我,我就把明月炸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不然的话就直接锁起来,还敢照别人?只能照我照我照我,照不死我……”

    她絮絮叨叨的、义愤填膺的神情实在可爱。

    祝斯年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对方疑惑的视线射过来之前,他紧急附和,“锁起来吗?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仔细再想想,何止不错,简直完美。

    能被岁岁锁起来,会是多么幸福。

    若实在走投无路,将岁岁锁起来……

    像被这一念头烫到似的,祝斯年眼睫轻颤,闭了闭眼。

    “岁岁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说来见他,说特地准备了花和画。

    转眼却出现在魏霁车里,连可能送给他的那束花也被无情抛下。

    自己不是她的唯一选项,更不是第一选项。

    翻涌的热浪逐渐冷却,他垂在腿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是专门来……祝贺魏霁的吗?”

    祝斯年想,无论得到怎样的答复,他都能坦然接受。

    然而,女孩的话却依旧打得他措手不及。

    “的确是专门来的。”

    “但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你。”

    许岁澄皱了皱鼻子,语气里满是对魏霁的嫌弃,“自大狂!还敢扔我的花,你都不知道,那可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

    “啊对了!差点忘了,还有画……”

    她在包里一顿翻找,下一秒,双手捏着手绘小卡两角,献宝似的举过头顶,“看!我新画的手绘图!”

    是他正在拍的悬疑剧的路透照。

    神态、妆造、动作、背景,1:1全复刻。

    和几年前那张Q版人物图相比,用心程度一目了然。

    一寸一寸,祝斯年用目光细细描摹着,藏在身后的指腹却无意识轻捻。

    不敢去碰,只怕又是自己会错意。

    “送给你的!喜欢吗!”

    许岁澄笑眼婆娑,见他许久未动,眯起的月牙眸隐隐透出警告。

    敢说画的不好,敢不喜欢,你就死定了。

    如获赦免般,祝斯年探出手。

    “很喜欢,岁岁。”他低声说,声音擦过耳际。

    许岁澄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掌已经迎了上来。

    她的手指纤细,托着小卡时刚刚一手,并未觉得不妥。

    直到祝斯年覆过来。

    空气忽然凝滞了。

    那实在是一双太大的手,掌心宽阔,指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起伏。

    他并没有立刻接过小卡,而是用指尖先触到卡面,然后无意间覆上女孩的手背。

    指节微屈,但也只是虚虚拢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空气渗进来,甚至能感觉到男人指腹的薄茧。

    尔后是细微的战栗。

    “喜、喜欢就好!”

    做贼心虚似的,许岁澄猛地将手绘卡塞过去,随后迅速脱手。

    “还有啊,把朋友圈那张背景图换了呗,都用包浆了。”她装作不经意地转移话题。

    祝斯年蜷起指节,垂首看向手心的画,话头在喉间转了好几个弯,才堪堪过滤掉那些冗杂的情绪。

    “看来岁岁已经知道了。”

    他抬眼,笑容温和,“我早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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