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祓禊之日。
连着躺了这么多日子,许棠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下来了,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原本老夫人让她才好不必多走动,但最后许棠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去了定阳城外的渊水河边。
连日都病在床上不出门,这一出去许棠才发觉,天气已然是暖和了起来。
新制的春衫穿在身上,许棠先前还怕太薄,结果走到外面被暖阳一照,却嫌不够轻快了。
和煦的春风轻拂着,也吹散了许棠心中些许的苦闷。
沿着渊水边足有两里多长,包括河对岸,都被许家用步幛围了起来,只供许家家眷及亲友玩乐,外人窥探不得,再旁边亦有其他与许家相当的人家,也是这样做法。
许棠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今日见她大好,姐妹们都纷纷围上来与她说话。
虽然在病中时,偶尔也有姐妹来探望,但那会儿许棠自己身子不济,也没有多少闲思,眼下她们七嘴八舌地拥着她,许棠暗自一个一个仔细认过来,倒是心下感慨。
有些人都有多久没有见了。
与许棠贴得最近的是二堂妹许蕙,怕她身子才好还虚弱着,便虚虚地挽着她,总担心许棠被风吹坏了。许蕙只比许棠小几个月,今年也已经及笄了,她向来与许棠最亲近的,在许棠病中也看来过许多次,然而上辈子也数许蕙的下场最不好。
许棠的姑母早年间入宫为妃,许蕙几年前便已许配给了姑母所出的七皇子,后来许贵妃与七皇子出事,许家一同获罪,当时许蕙已经在京中待嫁,混乱之中被杀害,连尸首都没能找回来。
许棠不由神色落寞。
许蕙一直细心关注着许棠,见状立刻便问:“大姐姐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许棠连忙否认,冲着她笑了笑,“只是日头有些刺眼。”
她这话音才落,许蕙还没来来得及说话,便听一旁有人说道:“都怪那姓顾的穷酸鬼,害得大姐姐受了罚,还生了病!”
说话的人容色娇丽,一张容长脸樱桃嘴,她名叫冯素娘,并不是许家的娘子,而是许棠另一位姑母的庶女,与她的嫡姐冯婉娘一起送来许家读书学规矩,因许蕙要嫁给七皇子一事,许贵妃早先便派了一位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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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傅母来许家教授许蕙礼仪,顺便也教一教许家其他女儿,冯家便也把两个女儿送了过来。
冯婉娘一向话不多,冯素娘倒是比她活泼一些。
“妹妹,别说了。”冯婉娘小声提醒冯素娘一句,犹豫了片刻,今日却忍不住问许棠,“你与顾玉成究竟怎么回事呀?”
原本许棠和顾玉成的事倒能瞒住,但许棠打了顾玉成一巴掌,老夫人大怒,罚她跪的时间又长,许棠出来还病了那么久,自然是有风声传出来的,只是并不多,外面只知道许棠和顾玉成闹了不快,最后老夫人罚了许棠,其余一概不知。
许棠不愿再提起顾玉成,便道:“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许棠推说被晒得心慌,便朝帷帐中去坐下了。
木香捧了一壶果酒给许棠倒上,许棠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抿着,斜倚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