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少女阿怀
    “别担心,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姒云稷宽慰一声。

    她们一连敲了三家医馆,可是都没人,女人很虚弱,但强撑着力气,说:“没事的,过两天再看都一样。”

    “说什么胡话。”姒云稷坚持,硕大的襄城,还没有一家开着的医馆。

    差不多找了一个时辰,才将人送入医馆,她现在好虚弱,姒云稷陪在身边,要影一出去买些软糯的吃食。

    医馆中飘散着清淡的药味,让她不自觉想到积善堂。

    还有钟玲珑,温南烛,离开了自己,他们现在会很安全。

    医馆里的老大夫处理了女子的伤口,上了药包扎好,可看着弯曲的胳膊摇摇头:“这里受伤太早,没及时医治,只怕是好不了了。”

    床上的女子醒着,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太大的表情,从始至终,她都是这样,逆来顺受地接过命运抛来的所有,不问好坏,也懒得追问缘由。

    似乎早已放弃自己,却忽然射入一道光,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会比之前好。

    姒云稷点点头,老大夫出去。

    床上的女子看着她,干涩的眼中带着湿意,“谢谢你,我叫阿怀。”

    “阿怀,你的名字很好听。”姒云稷道:“我,叫阿祁。”

    “我还以为我会死在那暗无天日的房中。”阿怀自嘲的说道,话语中掩不住的悲伤。

    此刻在灯光下,仔细端详她的脸,就会发现阿怀之前绝对是个美人,但却遭受很多折磨。

    “那是哪里,你为何会在那里?”姒云稷问。

    阿怀缓缓说道:“那是周家,襄城知州府,藏污纳垢之地。”

    阿怀是襄城外乡下的村女,日子过得清苦,娘亲在她五岁时离世,爹爹得了痨病,常年吃药,她靠着给人缝补浆洗勉强糊口,破陋的茅屋是她们唯一的容身之处,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而老天爷给她的这副好皮囊,没有带来半分好,反而让她陷入无尽的遭难。

    十三岁时,村里的屠户悄悄潜入她家,欲行不轨,是阿怀爹爹起夜发现鬼鬼祟祟的人,捞起斧子将人赶走。

    后面倒是没人再来她家里,但每次阿怀出门洗衣,田里的男人色迷迷的打量,村里的妇人恶言相向,骂她是个狐狸胚子。

    阿怀心里苦,可她无处诉说,她还要照顾爹爹,只得忍着别人的唾骂。

    前些时日,她入城买药,恰逢知州家的公子周明摇带着仆从游逛。

    周明摇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格外惹眼的阿怀,当即动了强占的心思,全然不顾她的挣扎与哀求,命人将她粗暴地掳上马车,径直带回了知州府。

    进府之后,周明摇想要强上阿怀,阿怀抵死不从,他又开始各种砸钱,试图让她屈服。

    但他低估了阿怀的决心,终于,周明摇失去耐心,在一个深夜,喝醉酒摇摇晃晃的闯进关押阿怀的房间。

    阿怀忍无可忍,夺过周明摇头上的玉簪,狠狠朝着他刺去。

    玉簪划破周明摇的臂膀,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也彻底激怒了他,他命人将阿怀押下去,关到府里最阴冷的柴房。

    得不到就要毁掉,从此,折磨便成了阿怀的日常。

    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柴房中,每日只有一些剩饭剩菜续命,即使数九寒天,也只有一床薄被。

    不让她死,也不让她活着,府里的下人被主子惩罚,都能进来踹她两脚。

    阿怀想死,可想到还在病床上的爹爹,又忍着,柴房阴冷,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周明摇在外面稍有不顺心,便会带人进来变着法子用各种刑具折磨,她叫的越惨,他就越高兴。

    阿怀越来越绝望,逐渐失去活着的希望,听着外面热闹的烟火声,她想一走了之。

    可就在这时,居然有人出现,救了她。

    本来她没想过自己可以活着出去,但此刻真真切切躺在柔软的床上,屋里烧着火盆,眼前还有个看着叫人安心的女子。

    她说完忽然激动的抓住姒云稷的手:“我爹爹呢,可以求求你去看看他吗?”

    “好,我会派人去看的。”姒云稷握紧双拳,克制住自己气愤的情绪,温柔的看着阿怀,“你先好好养伤吧。”

    “阿,阿祁,谢谢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给你当牛做马。”阿怀怯怯喊道。

    姒云稷只是笑笑,摇头,“不用,你本就不该承受这一切,好好活着就是。”

    她出去关上门,墨色渲染的苍穹上时常炸开璀璨烟火,同在人间,可有些人活在,鎏金铺就的樊笼里,锦衣玉食,仆从簇拥,世人敬仰,像是侵在糖霜里的蜜糕,甜腻得发慌,还不知足;而有些人踉跄在泥潭中,指尖攥着的希望被风雨泡得发潮,每一步都踩在寒碜的现实里,连抬头望一眼烟火都是奢望。

    从前她在朝中,那些人都说百姓过得好,四海升平,风调雨顺,市井繁华,阡陌交通,生民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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