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见溪握着叶明翠带来的书紧随其后,才一踏出来,霎时就感觉拨云睹日,豁然开朗。
叶明翠带着书来,又有丁阿翁和邓良从旁佐证,县尉不情不愿地还了纪见溪清白。
明州书市人多,为了减少事端,县尉尽可能“疑罪从有”,先将人投入牢中,等书市结束了再将人放出来。
别看纪见溪见义勇为,制止纷争,将损失降到最低,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他们商人肮脏竞争的一环罢了,他天生瞧不起那“藏污纳垢”的行当。
纪见溪一出门就看见了段寄云,他面朝自己这边,正与一背对他的官差说话。
见到人,纪见溪眼前一亮,继而感觉脸有些微微发烫,想起青州慌乱的清晨,又想起康京混沌的酒后。
那厢段寄云看见纪见溪出来了,与眼前人说了几句,就与人分别。
段寄云走到纪见溪身边,转身看见官差望向这边,两人与官差颔首。
那官差瞧着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
“押送庞典时候他也是在”,段寄云解答,“事情解决了?”
纪见溪点头,“颇多误会。”
“又见义勇为。”
对于段寄云的定论,纪见溪没有特别惊讶,方才分别的官差仰慕段寄云,在渭州押送庞典时候就看出一二。
他在明州府内见到崇拜之人,自然满心欢喜上前攀谈,甚至自告奋勇为段寄云排忧解难,不过片刻,便能将事情始末打听清楚再告诉段寄云。
“那谢过寄云?”纪见溪笑吟吟的,耳根却微红。
“舒达呢?”
纪见溪后知后觉意识到,段寄云来了,段舒达应当也在。
他下意识环顾退思堂几次,确定没看见少年的身影。
“和于大夫在书摊。”
听段寄云这么说,纪见溪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没有作奸犯科,但总感觉不好意思,说白了,害臊。
“纪掌柜”,丁森叫住纪见溪,“刚刚发生骚乱,现下不知道我那里的书还剩多少,所以我不能贸然答应你。”
“好,此事不急,才发生这样的事,丁阿翁和丁兄也需要时间缓冲。若是丁兄确认好了,再告知我即可。”
纪见溪又补充,“不论书剩多少,就算只有一本我也是愿意买的。”
“你……”丁森不知道该如何说,有种隐秘的羞愤。
纪见溪上前一步,坦诚道:“你所不耻的情感确实也在我和你这场交易中占一点分量,但我才是趁火打劫的恶人才是。书市结束前,我一直回在摊子前,若是丁掌柜有想法,便告诉我。”
称呼从丁兄变成丁掌柜,纪见溪将两人抬到同等地位上。
“多谢纪掌柜,我回去考量好会告知的。”
“多谢。”
丁阿翁看儿子谈完了,上前与纪见溪又道谢,才扶着丁森离开。
*
清早,纪见溪感觉有些热,本能地想踢开“被子”,却发现被“被子”意识到他要挣脱,又裹得紧些,更加难以挣脱。
纪见溪不情不愿睁眼,想要看看这被子到底要如何,入眼的却是古铜色的肌肤。
他微微仰头,视线抚过喉结,分明的下颌线,借着熹微的光,最终落在熟悉的眉眼上。
纪见溪愣怔一息,恍然想起他又和段寄云同床共枕了。
明州的小院子里一下子多了不少人,房子分配一下子紧俏了,落到最后,纪见溪和段寄云又躺到了一张床上。
见段寄云还闭着眼,纪见溪本想悄悄钻出怀抱,当作无事发生,哪承想才一动,就听到段寄云的哼声,他一抬头,就与段寄云四目相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纪见溪红着脸从段寄云怀里钻出来,已经有点语无伦次,“昨晚可能有点凉,熟睡后朝着暖和的地方走,不知何时就钻到你怀里,平白污了你清白。”
纪见溪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话,闹了个红脸,叹了一息,又怕多说多错,起身背对着段寄云穿衣裳。
那厢段寄云才醒,胳膊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手腕上似是绸缎划过,心痒痒的。
至于纪见溪嘴快说的话,段寄云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才听懂,后知后觉也红了脸。
纪见溪听到身后一声闷哼,回头看见段寄云端着一只胳膊坐起来,那胳膊正是纪见溪枕着的那只。
“抱歉。”纪见溪再次道歉。
“无事,只是有点麻。”段寄云缓缓活动了两下手,好些之后才起身穿衣裳。
“要帮忙吗?”纪见溪有些过意不去。
“不用”,段寄云拿起衣裳,余光看见带来的包袱,“林夫子有信给你,在包袱里,回信写好我一并寄走。”
昨日回来,一番忙碌,段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