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览萤未说可也未说不可,只是抬手轻轻斥开了身旁的阴阳鱼,使其拧转成了方才她们来时的结界通道。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剑台,将云霭中的众仙远远抛在身后。
喻湛虚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但很快停住了。
她那双永远高傲的眼眸往下转了转,定格在白玉砖上赫然出现的一滴血迹上。
剑尊开始授课,喻湛虚顿了一瞬,跟着学生们往前走去,她的鞋底碾过血滴,那点殷红瞬间化为乌有。直到此刻,她才将一直负在身后的左手轻轻伸展开——
被沈芙心剑意划过的地方,血已经不再流了,空留一道微痒的泛白色剑痕。
*
开满星星点点淡色小花的小径间,沈芙心抬眸望着澄青色的天,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不断翻涌的杀意。
赵览萤看似毫无防备地在自己身前走着,可沈芙心知晓,她身上套了近乎上百种防御仙令,更别说她体内还有那柄被众仙誉为万剑之首的青帝剑。
若在此时与青帝灵山割席,家族定然会派人来寻她……
如今纵有才能,可从方才与喻湛虚那一试间不难看出她实力依旧不够强。
至少还未到让她能够肆意妄为的地步。
想到这里,沈芙心垂下眼眸,试着再度运转体内那颗新生的赤红色小丹,可无论她如何催动,丹体却再无反应。
她暂且收下心思,恰时赵览萤忽然停住脚步。
二人正好面对着山腰处一池澄净湖水,水中开遍沈芙心不认得的白花,更有许多残枝落叶浮在水面上。
她有些诧异,世人都知赵览萤爱净,眼里一点灰尘都容不得,如今怎么堕落到领自己来看烂糟叶子?
然而赵览萤不懂沈芙心此时所想,她回过身,语声且轻且冷,宛若落雪:“那纸契书,你收到了。”
沈芙心侧过脸,照搬出前世的死缠烂打的做派,柔声道:“师尊心中果然有我,良辰吉日是已经挑好了么?”
赵览萤垂眼看她一贯在自己面前做出的温柔姿态,指尖动了动,却是将眉心一蹙,转身眺望向那池破败湖水,不再看她:“已定在六月初五。”
沈芙心看她连嫌恶都嫌恶得清高隐忍,方才拿剑意压起自己却毫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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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难免冷笑。她刻意上前几步,直将赵览萤逼至湖边,这才惴惴不安道:“师尊,学生实在有一事难解。”
“且说。”
“昨日在无量法台,今日在剑台,您的言行都表明了您的态度。敢问师尊分明厌弃学生,为何还要与学生结契?”沈芙心抬手拭了拭眼眶,“学生愚钝,惶恐,虽然心慕师尊,却实在怕结契一事污了师尊清誉……”
有风吹过,满池残叶簌簌颤动。赵览萤凝视着那些淤泥中生出的叶子,忽然道:“六百年前,弱水莲池。”
六百年前,弱水莲池?
沈芙心想了几瞬,记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件事。
那年她尚且年少,养父语重心长告诉她,如今有位剑仙叫赵览萤,同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