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走到船舷边,看着海面上涌动的浪纹。
底下的那艘游钓艇,对他来说意义不同。
船上的每一个钓位、每一块甲板、主卧里那张大床……无不承载着他刚开始出海时的回忆。
想着想着,目光就不由投到了旁边的叶梓身上。
叶梓接触到他的眼神,看到里面的不甘心,只能安慰他。
“老板,想开一点,黄富贵的渔业公司已经赔了三千万给我们,从法律的角度来说,这艘游钓艇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我知道!”严初九点了点头,指着海面说,“可是你也看到了,游钓艇虽然沉没了,但它的结构还是完整的,只能能打捞上来,修一修就能继续使用。而且维修的事也不用我们操心。”
叶梓恍然记了起来,过年的时候,许世冠曾亲口承诺,如果游钓艇能打捞上来,他的船厂会负责维修。
严初九打开了话匣子就有点收不住,“而且我更看重的,也不是船本身,是我们在船上所经历的一切,你想想,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在船上钓了多少巨物,吃了多少顿饭,遭遇了多少次狂风暴雨……”
男人念旧起来,比女人还要命。
女人念旧是感性的,男人念旧是偏执的!
他可以把一艘沉船上升到人生信仰的高度。
不过他的话,也把叶梓的回忆全都勾了起来。
那些画面,在叶梓的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掠过,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过。
她记得第一次踏上那艘游钓艇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刚钓鱼上瘾,什么技术都不懂的菜鸟,连鱼竿都握不太稳!
严初九教她认识几号钩,几号线,什么竿配什么线组,什么竿钓小鱼,什么竿钓巨物。
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抛竿、怎么控线、怎么不急不徐地把巨物遛出水!
她记得第一次钓上百斤巨物时,那种兴奋,刺激,以及无法言喻的成就与满足感。
她也记得那些在海上垂钓的夜晚,船上的的灯光是那么温柔,头顶的星星比陆地上看到的要亮得多。
她还记得那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船在风浪中颠簸得像一片叶子,他们躲在舱舱里,紧紧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最难忘记的,自然是船舱里的那张大床。
她的一血,就是在船上献给严初九的!
当时的疼痛与甜蜜,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在她陷入回忆,无法自拔的时候,严初九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阿梓,我想把船打捞起来啊,就算无法修复,我也希望把它珍藏起来。”
叶梓的眼眶忍不住红了,泪水在里面不停打转。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把游钓艇打捞起来,把那些浪漫美好的回忆再延续下去。
然而现在……事不可为啊!
没等两人再多交流,阿布已经再次走回来,一脸的沮丧无奈。
“严先生,ROV机械臂的液压装置坏了,无法修复,只能更换,而且必须国外才有货,时间最少得半个月……”
希望是个好东西,但它从来不是维修方案。
机械臂不会因为严初九和叶梓的希望就自动痊愈,就像宿醉的头疼不会因为你后悔就消失。
“阿布船长!”严初九疑惑地问,“你们就这一台ROV吗?”
“是的!船上只有这一台,我们船厂虽然还有两台,但都在保养中,暂时无法使用。”
严初九想了想问,“那你的团队中有蛙人吗?能不能让他们下去,代替ROV!”
阿布愕然,像看白痴似的看向严初九,“严先生,这里的水深达到了一百五十多米,远远超过饱和潜水的安全深度,蛙人根本下不去!”
严初九同样也是看傻子似的看向他,“你们就没有ADS潜水服?”
阿布摇头,“没有,使用ADS潜水服,必须更特殊更专业的蛙人,还有减压舱,以及庞大的保障团队。”
严初九这下终于明白了,这艘打捞船看起来挺庞大,人也很多,但技术与设备,一言难尽。
ROV的机械臂一坏,通通束手无策!
要说他们都是吃干饭的,那也不至于,只能说吃经验饭,与苏菲那支专业又顶尖的团队比起来,明显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严初九沉吟一下,再次张嘴,“阿布船长,你的最优方案是:只要把船底的淤泥冲开,再把钢缆从船底穿过去,就能整体起吊是吗?”
“对。理论上是这样。但现在的问题是ROV坏了,没办法架设高压水枪,也没办法用机械臂穿钢缆。”
理论完美,现实拉胯,中间隔着一个叫“意外”的深渊。
严初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