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剧烈的疼,而是一种闷闷的钝痛,像有人在他太阳穴里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压得他眼皮都睁不开。
宿醉的疼,是身体在跟你秋后算账。
每一杯昨晚咽下去的酒,今早都会变成一笔利息极高的债。
他躺着缓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低矮的舱顶,木板拼接的缝隙里嵌着干涸的苔痕。
舷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是灰蓝色的,天还没完全亮,但已经比夜里的墨黑淡了一层。
他扭头看看,看见叶梓躺在自己旁边。
她身上仍穿着昨晚那件外套,拉链完全敞开着,露出雪白的肌肤,几处淤痕若隐若现。
那些淤痕像是盖在皮肤上的私章,每一个都印着他严初九的名字。
严初九愣了一下,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停在花姐给他倒第五杯酒那里,后面的画面像被剪断的胶片,只剩下一些碎片。
晃动的马灯、船舱里的水声、花姐的求饶、叶梓的惊呼……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糟糕,又又一次喝断片了!
严初九撑着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发现自己身上没有衣服。
左右看看,上衣和裤子都被叠得好好的放在一边,苦茶子在最上面。
当他伸手要去拿的时候,叶梓被惊醒了,看了他两秒才张嘴喊了声,“老板!”
“嗯。”严初九有点尴尬,“昨晚……”
“昨晚你喝多了!”叶梓也跟着坐了起来,把外套裹紧了一些,眼神带着幽怨,“我和花姐把你扶进来,然后你就把我们都留在船舱里了。”
叶梓不愧是叶梓,这话很有水平,既说明了人数,又暗示了情节,还省去了所有不可描述的过程。
严初九感觉太阳穴又疼了起来,艰难地问,“我……没做什么过火的事吧?”
叶梓看了他一眼,脸上有着疲惫与无奈,“你觉得呢?”
严初九不太敢看她,“我……不知道!”
叶梓叹了口气,“不知道也好,你这样的酒量啊,以后真的要滴酒不沾才好了!”
严初九神色发苦,“唉,我都说要戒酒了,竟然又没忍住!以后绝不喝了,再喝我就是……”
她急忙伸手捂住严初九的嘴,“别,别立flag,求你了!”
严初九拉下她的手,环顾周围,“花姐去哪了?”
“应该在外面吧,她……”叶梓说着脸就红了起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你去看看她吧,她可是受老罪了,你啊,喝醉了简直不是人一样的。”
严初九沉默了几秒,拿了衣服穿好,然后走出船舱。
晨风立刻扑到脸上,带着海水特有的清冽和潮气。
透过熔洞口可以看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大半,蟹壳青的底色上染着一层薄薄的橘红。
花姐正蹲在甲板上,弯着腰清洗昨夜留下的鱼鳞和血渍。
她的身上还是那件换过的浅青色棉麻长裙,不过裙摆明显被撕开了很长的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从裙摆一路往上延伸,像一条欲言又止的线索,指向了书友都想知道的案发经过。
她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垂落在脸上。
听到舱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抬起头来,看见是严初九,嘴角习惯性地弯了一下,“初九,你醒了?”
成年人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此:天亮了,一切归零,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严初九尴尬地点了点头。
花姐关心的询问,“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挺好的!”严初九走上前,声音也低了下去,“花姐……对不起啊。”
花姐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想笑又没笑出来,“对不起什么?”
严初九支支吾吾,“我昨晚,那个,喝多了。阿梓说我,说我……”
花姐抬起头来,外面透进来的光线照在她脸上,眼神平静又清亮。
“不怪你,是我不知轻重,非逼着你陪我喝酒的。”
这话是认错,也是认命,自己灌的酒,到底……也只能认了。
严初九凑上前,“你歇会儿,我来洗吧!”
“不用,已经都弄干净了!”
花姐站了起来,只是酸软的双腿让她的身形却晃了一下。
严初九忙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花姐摇了摇头,凑到他耳边低声数落,“……没想到,你喝醉了这么能折腾人,我真后悔没有听阿梓的话!”
严初九很是愧疚,再次道歉,“对不起啊!”
“傻子,不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