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也没解释,有些事没经历过,是说不清的。
比如没学过做人,又怎能体会到做人的辛苦与快乐。
比如说生孩子,没生过的人以为只是疼一下,像鸡生了个蛋,生过的人才知道那是从里到外翻了一遍。
彭子悦见他执意要留下,也没有再撵人,只要他不动手动脚……就是不紧挨着自己,弄得身体系统崩溃,还是很乐意有他陪在身边的。
后面的时间,她专注地忙碌起来,偶一回头,发现他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心里就感觉很踏实,干活也特别有劲。
男人的存在感分两种:一种是让你分心,一种是让你安心。
对于彭子悦而言,严初九第三种,靠近了会让她分心,有他陪着又安心。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彭子悦渐渐感觉自己不对劲了。
身体热了起来,不是那种因为气温形成的燥热,而是从身体深处往外涌的热,热得她心慌意乱。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以前就是这样,每次只要跟严初九靠得太近,尤其是肢体有所接触的时候,身体就会不听使唤。
可问题是这次他明明坐得远远的,隔了快有三米的距离,碰都没碰自己一下,怎么还有反应呢?
难道自己对他,已经敏感到这个地步了?
仅仅只是跟他共处一室都控制不住自己?
又或者说,这个男人杀伤力太大,根本不用靠近,只要存在,就能对自己远程射击,而且正中靶心。
彭子悦咬着嘴唇,双腿悄悄夹紧了一些,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稀释配比的实验中。
然并卵,身体还是很热,怎么也压不下去,像是蚂蚁在血管里爬,让她坐立难安,根本就无法专心工作。
这种失控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后背很快渗出了一层汗,黏得衬衫都贴在了皮肤上。
好丢人啊!
彭子悦的眼眶微微泛红,几乎要哭出来。
人家什么都没做,自己就这样了,要是真碰一下,岂不是要当场死过去?
不过又哑忍一阵后,她发现这次的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只是局部地区气温升高,带有阵雨。
现在却是红色高温预警,全球都出现泥石流!
是的,她全身都在冒汗了,而且气味和颜色都不对。
以前汗是咸的,清水一样,擦擦就没了。
这次汗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发霉的墙角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彭子悦扬起手看看,手臂上有一层薄薄的油光,凑近闻一下,腥腥的,有点臭!
她心里一惊,赶紧从工作台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背,纸巾上留下一道灰黑色的印子,像滩涂上的淤泥!
她又擦了擦脖子,纸巾上又是一道黑印子,好几个月没洗澡似的。
“天啊!”
“我怎么会这样?”
“明明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才洗过澡啊!”
彭子悦嘴里念叨着,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差点把工作台上的烧杯都打翻了。
她也顾不上去扶,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两只手,看着那些灰黑色的污垢,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渗出来!
越来越厚,越来越臭。
“老板……”彭子悦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根本不敢去看严初九,“我,我是不是要坏掉了?”
严初九凑上前来想要仔细查看。
“不!”彭子悦忙后退两步,怕自己会传染他似的,“你别过来,我……现在身上好臭!”
严初九不以为意,仍然凑上前,认真看了看后才说,“没事的,这就是排毒反应,你刚刚吞下去的血,正将你身体里积攒的毒素一点点的排出来。”
彭子悦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然后就挣扎着跑到洗手台前,想要把双手洗干净。
“子悦姐,不能在这里洗!”严初九忙拦住她,“排出来的这种毒素污垢对海蛇有致命吸引力,流到下水道会引来无数海蛇的!”
彭子悦更被吓得不行,腿都软了,“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走,去你的宿舍!”
走出配料间的时候,彭子悦从头到尾已经多了一层黑糊糊的东西,整个黑人一样。
庆幸的是饲料厂还没开工,没有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如果今天开工,彭子悦的排毒模样将是饲料厂历史上最惊悚的灵异事件,没有之一!
然而就这样,彭子悦已经慌得走不动道了,必须严初九半扶半抱着才能勉强行走。
人最脆弱的时刻,不是受伤,是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