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开拓第六步
    机车的轰鸣划过街边,为黯淡的哥谭增添了一抹蓝色的锐利,杰森伏在车上,刺骨的冷风顺着夹克划过,他隐约听见其中裹挟着几声破碎的咒骂与尖锐的喊叫。

    哥谭的夜晚总是这样,精美的包装盒里充斥着的是数不尽的硝烟、痛苦、彷徨,人们只能沉浸在这精美破败的表象里,努力维持着表面上岌岌可危的平静。

    “轰呜——”

    机车的轰鸣在门口停住,杰森摘下自己的防风头盔,甩了甩有些汗湿的额发,像只雪地中抖落积雪的赤狐,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浅白的雾气顺着气流上升,而后消散在眼前,露出背后灰蓝色的夜空,杰森用手向后捋了捋头发,冰凉的指尖擦过温暖的皮肤,不知是说这天气还是说自己,轻声道,“好冷。”

    杰森将头盔放在把手上,翻身下车,包裹着小腿的黑色皮靴踏在地面上,发出低沉的闷响。深棕的皮质夹克紧贴在肩背,勾勒出健硕的身形,紧身作战服下隆起的胸口微微起伏,带着张扬的野性和活力。

    他周身的气势告诉所有人,毫无疑问,这是个危险分子。

    “吱呀——”

    酒吧的木门被推开,杰森走进了热闹的酒吧,觥筹交错的声音围绕在耳边,他没有停留,直直走向了吧台。

    “嘿,山姆,你们老板在楼上吗?”杰森双手撑在吧台上,指节处的手套因为用力微微发皱。他刚开口,喉咙里干涩发烫的地方就像被砂纸用力蹭过一样,带起一阵刺密的疼痛。

    杰森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喉结微动,想把那股干涩从喉管里压下去,却只换来愈加隐秘的痛痒。他舌尖抵着上颚,呼吸轻了一瞬。

    山姆听到他说话,挑了挑眉,“你今天嗓子不舒服?”他记得杰森以往的声音,清亮干脆。而不是像现在,有些陌生的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吧台响起时,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存在感,让人不由自主得绷紧背脊。

    “嗯。”杰森低声应了一句,嗓音依旧是沙哑的低沉。他说话的同时侧头看向山姆身旁的少女,那尾灰发在灯光下动作大得过分,抽在脖颈上的声音响亮,听着都痛。

    女孩的肤色是浅淡的白色,像是流淌在黑夜里的莹润月光,她瞳孔专注地盯着他,像是炙热下融化的明亮黄金,让人难以忽视。

    杰森与她对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普通人见到他时惯有的退缩,反而像是在探究他身上某些别人不愿靠近的锋芒。

    杰森看她这样专注地盯着自己,倒觉得有些好笑。

    他轻轻挑了挑眉,像是被她这份直白的视线逗乐了似的。那抹笑意勾起唇角,不算温和,也不带恶意,更像是猎手看见某个意外有胆量直视自己的小动物。这个灰灰的颜色,有点像浣熊,杰森在心里想到。

    他嗓子干得厉害,但仍压着那股沙哑,低声懒懒地开口“……看我干嘛?”语气不重,却带着压低后的磁性,像爵士乐贴着她耳畔响起。

    “你头发的挑染好酷,下次我也要整一个。”星开口,是一如既往的神奇发言。

    原本有些紧张的氛围瞬间垮掉,山姆在旁边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刚刚以为这两位差点要打起来了。

    山姆叹了口气,上前把星推向酒柜,趁她被突然移走还懵着的时候,布置工作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找几瓶威士忌。

    而后他又朝杰森向上指了指,语气轻松,“行了行了,老板在楼上呢。”

    杰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沙哑:“走了。”而后转身,靴子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回声,在身影即将完全被楼梯拐角吞没的那一刻,他偏头余光轻飘地扫向吧台。

    那灰发少女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山姆站在她旁边,似乎正念叨些什么,手比划来比划去,而她无奈地揉着脖子应和着。

    杰森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笑,也像只是把喉咙里的干涩压下去。

    嗯,果然很像浣熊啊。

    就在杰森上楼找斯凯谈事情的时候,楼下的星正被山姆进行哥谭特色思想教育。

    “你认识他?”山姆板着脸,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起来。

    “嗯?没有啊。”星一手揉着脖子,一边摇头回答,头发甩的太快,她的脖子现在还有点痛。

    “没有?”山姆额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不认识你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

    他认识杰森是在一年前,那时这座酒吧刚开业。

    那天杰森刚出酒吧,就被几个蒙面劫匪团团围住,拦住了他的去路。山姆清楚地记得杰森当时的动作,没有慌乱,没有喊叫,只是干脆利落地从腰间拔出枪,瞄准其中一个劫匪开枪。

    那枚子弹擦过劫匪的耳边,山姆看到那劫匪的鲜血从皮肤的细微裂口渗出,染湿了面罩,之后忍不住一阵踉跄,手本能地捂住耳朵。

    枪声、呼喊声、心跳声混和在一起,山姆看着这一幕,心跳几近停止,某种真实、尖锐的危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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