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物 唯心
晚将所有雕刻凿研磨锋利就收工回家。

    平口凿相对容易,圆口凿却费工费时,他在软木上测试锋利程度的时候,圆口凿锋口偏了方向,戳进手臂。

    忽来的刺痛令苏含时手指一松,工具和研磨水石“叮铃咣当”掉了一地。

    这种程度的小伤是家常便饭,只可惜刚磨好的锋口杵地上又得重磨一次。

    他娴熟地将搁置在工具架上的医药箱取下,准备用个创口贴迅速解决问题。

    “怎么了?”崔言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此刻满屋的尘埃已经沉淀。

    “没什么,戳了个小口子,创口贴一贴就好了。”苏含时道,“保证不影响工期。”

    但这次翻了车,创口贴很快被伤口渗出的鲜血浸湿,苏含时不得不撕下来重新换一个,又一次被染红。

    换做任何人可能都会看不下去。崔言一把钳住苏含时手臂靠近心脏的一端以减缓血液流动,“伤口太深了,创口贴止不住的。”

    “没关系,那就多贴几个,总能止住的。小伤口很正常。”苏含时试图挣脱,奈何这个人不仅臂力了得,握力也非同一般。

    “你之前就是这么处理的?”崔言平日里说话虽不似春风细雨,但也算平和,这句却暗暗隐藏着凶。

    苏含时没答话,只迟疑点头,像个呆头呆脑的猫头鹰。

    崔言摘下苏含时的护目镜,又解开系在腰间的操作围裙,他拎起医药箱将人拽进书房,最后直接按在椅子上。

    “坐好。”崔言没抬头,“苏教授这是疲劳工作,明天休息一天。”

    “哪有这么严重?”苏含时只当崔言是危言耸听。

    “有。”

    “那我考虑看看。”听起来就是要阳奉阴违的敷衍。

    “自己按着。”崔言将一块棉球压住伤口示意苏含时接手按压。

    苏含时乖乖照做,崔言空出手,折回了工作间,三两下关了工作间的电源,“咔哒”一声,工作间的门上了锁。

    在苏含时的视线范围内,崔言略带挑衅地将门钥匙放进了自己西装的口袋,“别想着偷偷跑来。”

    “我也是为了项目。”苏含时试图为自己争取。

    崔言踱步回来,居高临下立在苏含时面前,弯下腰,鼻尖就要和苏含时的额头相抵,苏含时不得不慌张退缩。

    “我不是只看眼前利益的资本家,更注重可持续发展。”崔言的口吻带着善意的警告。

    两个人离得近,崔言的西装口袋近在咫尺,苏含时用受伤的手去勾口袋里的钥匙,作为对方挑衅的回应。

    “受伤了都不老实?”在崔言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被抓现行是迟早的事。

    “崔先生,这点小伤真不用大题小做。”西装口袋设计的太深,苏含时伸进去还没触底,只能急躁地一阵乱摸。

    “还是说苏教授是想轻薄合作对象?”

    刚刚触及钥匙的指尖忽地停滞,经崔言提醒,苏含时才觉出自己的行为不妥。

    “那个,我除了使用创可贴,不会别的处理方式。” 苏含时只能缩回椅背,略显狼狈地说。

    “我会。”崔言接过苏含时按压的棉球,换上新的,又取出一张纱布用镊子铺好后在手臂上缠绕固定。

    因为离得近,苏含时瞧得清楚,崔言折纱布的样子和梦里的阿言几乎一模一样。

    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崔言把人送进美院宿舍的楼梯间才道了别。

    搁往常,苏含时回家一定倒头就睡,今晚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他拧开台灯,拿起手机在求助网站上提问网友:“大家有梦境中的人和事照进现实的经历吗?

    没事游荡在网络上的人还真是一支庞大的队伍。

    很快,答案就有了几十条。

    唯心论者居多,什么前世的记忆、遇见报恩的鬼魂、外星人读取记忆,怎么玄乎怎么来。

    苏含时不禁嘲笑自己,这种事情本就荒诞,还期望网友给自己答疑,也是够无聊的。

    但是他无意中刷到的一条唯物论又令他重新焦虑: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反过来也是成立的,梦境是心灵真实的写照。打个比方,比如你在梦里有个心仪的对象,现实中你觉得某个人跟他很像,那就表明,你潜意识里对现实中的这个人也产生了好感,对方的细枝末节都驱使你去贴合梦里的对象。

    这个网友还真是会打比方!

    对崔言产生了好感?呵呵,这怎么可能?

    提问题不靠谱,他又在搜索栏输入了几个关键词:伤口、包扎、纱布。

    出来的有文字有图片还有视频,其中有好几个视频都是专业医生包扎伤口的示范。

    看完后苏含时松了一口气:原来医生们也是这样的,看来这是标准手法,那梦里的人和现实中的某人都使用同一种方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苏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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