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吃过晚餐,崔言看着第二个子项目的方案稿出神,“这份方案是苏教授手写的?”
“嗯,不好意思啊,不是打印稿,因为时间仓促,今天刚刚整理完,还没来得及打印出来就想第一时间拿给崔先生看。”苏含时抱歉道,“字迹能辨认吗?”
“能。”字迹工整俊秀,纯白的纸页上明明记录的是文字,呈现出来的却更像画卷。
因为每每遇到生僻的专业术语,苏含时总是特意批出一块空白作了注解,注解抽象的还配了图示。
哪怕审核方案的不是美术专业人员,也能轻易理解。
这不是崔言第一次和其他团队合作,之前团队的水平有好有坏,有国家背景组建的高知团队,也有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
无论是哪一个,在合作中都免不了反复,他几乎都要为对方的疏漏补位。
能达到崔言要求、跟上崔言节奏的,苏含时是第一人。
“接下来,崔先生准备怎么安排?”和崔言敲定了所有细节以后,苏含时问。
“一号工作间正常进行局部修护,另外再找一间做第二个子项目。”崔言道,“还得麻烦苏教授和我一起挑选工作间,毕竟你才是工作间的使用者,苏教授的意愿至关重要。”
“可以。”苏含时同意,“明天就开始吧。我今晚在网上先找找看。”
“不用,我已经联系了中介。”崔言道:“苏教授今晚可以睡个好觉,明天上午八点半我准时到美院宿舍接你。”
苏含时翻看行程,第二天上午他恰巧安排了其他事,两人的碰面时间因此推迟了一个半小时。
收拾妥当,崔言送苏含时下楼才意识到时间已过九点。
九点钟以后负责门禁人工审核的大爷早已在生物钟的支配下进入了梦乡。
“不好意思。光顾着和苏教授讨论方案忘了时间。”崔言历来讲究效率,提倡在上班时间完成工作,遇到紧急任务不得不加班的时候,往往一加便是一整晚,因此,他对晚上九点以后的门禁变化并不敏感。
“崔先生不必道歉。”苏含时道,“是我硬要拉着你商量方案的。说起来还是我耽误了你下班。”
“我再给值班室打几个电话,看能不能叫醒看门的大爷。”敲门无应答,崔言流露出几分无奈。
看门大爷原是文物机构的修护工人,早些年条件简陋,安全意识淡薄,他在转运文物时受了工伤。机构为了体现人文关怀给他调了轻松的守门岗位。
现在年纪大了耳背,机构也对他不离不弃。
“算了,别扰了老人家休息。”看门大爷的情况苏含时有所耳闻。
“苏教授如果不介意,可以在我办公室的会客厅委屈一晚。”崔言把自己的工作证给苏含时,“我去其他办公室,苏教授若觉得不自在,可以把门锁上。”
“放我一个人在你办公室,崔先生不怕我窃取文物机构的内部信息?”苏含时低头看向递来的工作证,对方似乎不是假惺惺的表面动作。
“与君子交,不必多疑。”崔言道。
苏含时以微笑感谢崔言的信任,视线环顾一圈后换了话题:“崔先生以前逃过学吗?”
“什么?逃学?”对方思维过于跳跃,崔言怕自己听岔了。
“不是,崔先生有追过逃学学生的经历吗?”苏含时临时改口。
崔言不是老师,自然不会有这样的经历,他缓慢摇头。
修护机构属于老单位,加之自恃和“文物”两个字沾边,故意将单位的外观往“历史悠久”的方向使劲折腾,以至于围墙依旧保持传统的砖砌,顶上嵌了乱七八糟的碎玻璃防盗,有些地方连玻璃渣都风化脱落了。
“苏教授这是要准备翻墙?”崔言明白了对方用意。
“嗯。”苏含时答得干脆。
“苏教授确定?”
“偶尔应急,况且我们是从里面出去,而不是从外面翻进来,本质不是干坏事。”
电脑包被斜跨上肩,苏含时空出双手,“我们最好先找一块石头踮脚。”
崔言的黑色眸子里映照出跃跃欲试的苏含时,同时,还有黑暗中一个不停闪烁的红色小警灯:“等等,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起跳、撑墙、上跃,只一眨眼的功夫,崔言已稳稳当当停在了围墙之上。
几乎同时,刺耳的警报声突起,警灯闪烁照彻大院,令人心慌。
外观老旧不代表技术落后。
“上来。”四起的警报中崔言气定神闲伸出一只手。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还要继续吗?”苏含时在原地进退两难,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上来。”崔言又道,似乎引起这场报警的另有其人。
苏含时转念一想失笑出声,出“馊主意”的人明明是自己,哪有先当“逃兵”之理,硬着头皮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