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含时跟着微笑,带着点无奈。
“对了,你们来的时候还有劳动社团吗?”姜声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苦涩的大学时光,表情嫌弃地问。
“有。劳动是必修学分。”
当年青大美院扩建的时候,修建方案迟迟没有批复,学校为了不浪费场地,在荒地上开垦了农田,开设了劳动学分,算是让大学生进入田地体验生活。
“当年除草的活算是把我们都给干趴下了!”看得出来,这段记忆十分深刻,且留下了终身“阴影”,以至于毕业十多年回忆起来依旧苦不堪言。
苏含时笑出了声,“关于除草这件事,看来身为学弟的我们也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怎么说?”
“为了解决这些麻烦,我们联系了城外的几个畜牧场,定期请他们的牛羊来学校的荒地吃大餐。”
“什么?”姜声目瞪口呆,“这也可以?”
前排副驾上,崔言的短信声连续响起,云霄发来一连串问号,“什么意思,老大?”
崔言收起因为“偷听”后排的趣事而上扬的微笑,他拧了拧眉毛,撤回刚刚的消息,输入:“抱歉,打错字了。”
后排两人聊地火热,尤其是谈到美食的时候,让常年在异地的姜声直流口水,“我现在最怀念的就是学校后门的美食一条街。特别是出门右拐的梅梅铁板饭。”
“嗯。”苏含时赞同点头,“还有老板娘梅梅自制的冰镇青柠荔枝,每颗荔枝去核后塞/入一小块菠萝,脆脆甜甜的,超解辣。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喜欢上了荔枝。”
越野车内,正有一双“耐人寻味”的目光扫过苏含时的脸颊,但这个正在回味某项美味的主角却浑然不知。
阿库将车开上一座小土坡后拉下手刹,他摘下用来装酷的墨镜,轻快道:“各位,车只能开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要步行。”
一个小时前,苏含时也没料到旅途的时光会如此轻松愉快,以至于他和姜声都忘了时间。
“之前每次来这里,我都觉得要坐好长时间的车,今天多亏了苏师弟,连时间都变快了。”姜声下车,重新背上背包,仿佛连沉重的背包都变得轻盈。
“我也是。”苏含时附和。
崔言自觉拉开后备箱,将堆在里的画具和画板背在自己身上。
“不必劳烦崔先生,我自己拿得动。”苏含时理了理因长时间坐车而爬上脚踝的裤腿,向崔言要画具。
“小事一桩,我帮苏教授拿吧。”崔言浅描淡写。
“不用。”但苏含时坚持。
“苏教授负责出技术,我负责出力气。很公平。”
“我记得没错的话,崔先生应该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报酬,还是行业顶级标准。”
崔言被自己曾经的话噎到,立着半晌没动。
好在阿库从车头绕过来,从后备箱中扛出一箱小瓶装的矿泉水和一袋馕饼,“今天的水和吃的我给大家包了,对我的服务可还满意,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啊!”
姜声和阿库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崔言将手中轻巧的画具还给苏含时后向前走。
“画板也给我吧。”苏含时跟上。
“你看大家手里都拿着东西,苏教授就当我是不好意思一个人空着手,所以才硬要抢了你的画板来背。”
崔言这话说得十分艺术,明明是帮别人的忙,却说的跟自己得了个便宜一样。
这样既照顾了对方身体又顾及了对方情绪的处理方式,换作其他人,苏含时不仅会欣然接受,还会另眼相待。
但这个人偏偏是不讨喜的崔言,巧妙的处理变成了死皮赖脸。苏含时只能无奈地放弃画板,三步并做两步追上队伍最前面的姜声。
“大家小心脚下。”姜声提醒,“这一带原本没有路,是后来我们走得多了,硬生生走出一条路来,所以和正儿八经修的道路不能比,坑坑洼洼的。以前这里人更少的时候,还经常遇见蛇挂在树上对你吐信子。”
话音刚落,阿库踉跄着差点摔倒,被坠在队伍最后的崔言一把扶住。
一行人顺着蜿蜒的山路前行,他们跨过一座活动木板子搭建起的简易桥后,姜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抬头道:“第一个石窟到了。”
石窟开凿在山壁上,不深不浅的坑洞里,正巧可以容纳二十来个成年人同时站立,洞窟内本该是满壁的绘画,但历史的侵蚀让它残缺不全,唯有一副双人伎乐图还孤零零的存续着。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苏含时欣喜不已,他伫立图前,站在千年前画师的脚印之上,这一瞬,古今画师的身影仿佛跨越时空中重叠,只是早已转换了天地。
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
趁着苏含时和姜声搭好画架专注临摹的时候,阿库来回在洞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