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崔言一把将人抱起,“是雪盲症。”
“我,我,好冷。”苏含时蜷缩在崔言怀里摸索着攀上对方后颈。
“别怕,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这里,不仅仅指行刑台,也指整个科幻末世,崔言朝金鹰宿舍加快步伐,但在途中改道去了第三部队的办公区。
暖气还未及时安装,回了宿舍只会更冷,他决定去临时分配给苏含时的办公室,办公楼内至少取暖设备齐全。
已过下班时间,办公区只剩寥寥数人。
穿过走廊拐弯上楼,崔言一脚揣开办公室的门,单手拧开屋内暖气开关。
他把双人沙发一推,沙发和暖气片就围成了一张安稳舒适的“凹床”。
苏含时被温柔地放置在“凹床”中,崔言旋即躺进去从身后圈住苏含时。
尽管办公室里快速升温,却依然没能止住苏含时的颤抖,也许颤抖并非全因体寒,更是心寒。
“别、别、别担心。”苏含时出声安抚背后一言不发的崔言,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担忧:“我一会儿就好了。”
“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来安慰我?”崔言只恨自己的怀抱太凉。
苏含时勉强一笑,费力翻身,“既是安慰阿言,也是鼓励自己。”
崔言拢了拢苏含时的发梢,感觉心被什么揪住,不是疼痛,却比疼痛更折磨人。
继续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想办法先止住苏含时的颤抖。
办公室的衣帽架上还留有上一名军官的私人物品——两条深色的军装领带。
崔言半起身,一把扯下攥进手里,顺手锁住了办公室的门。
“阿言,你、这是、要干什么?”苏含时唇齿打颤,只感觉手腕和脚腕被什么东西捆住,整个人随即被崔言箍得更紧。
“不用害怕,困住含时的手脚是为了抑制你身体发抖。”崔言已经落下一个吻,语气更轻:“放松点。好好睡一觉,醒来后一切就都过去了。”
半晌,崔言的指尖被湿润侵染,“你哭了?”
“我、我只是突然觉得,生命真的好脆弱,人类真的好渺小。”苏含时用额头抵住崔言,寻找依靠,“我们其实对太多事都无能为力。”
办公室的玻璃窗上起了水雾,隔绝了肆意的暴风雪。
崔言吻上苏含时被水雾打湿的乌发,宽慰:“含时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我什么都没做,我糟糕透了。”苏含时带着哭腔,无比悔恨,“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说没便没了,先是2-017,然后是杜若,下一个又还会是谁?我突然好害怕,害怕阿言也会忽然离开我。”
如果之前袒/露同样的担忧,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独立完成任务,那现在萌生的惶恐则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惧怕。
“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就不会离开你。”崔言反客为主,问:“苏含时,那你呢?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这是婚礼上被落下的誓言。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苏含时可能给不出答案,但现在却刚刚好。
“愿意。”苏含时被真心支配:“我要一直和阿言在一起。”
心结被解开,心绪被平复,惊骇的颤抖停止了,只剩下满心的爱意。
“在重塑纪念雕像的时候,我记得含时说过,我的右手握住的是人类延续希望的火种?”最后时刻,崔言为了时长牺牲了速度。
“是。”苏含时的回答带着哀求。
“可我对握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毫无兴趣。”崔言道。
“那,那阿言对什么感兴趣?”喜爱极限运动的苏含时却更着迷速度。
“我想要的是触得到,摸得着的东西。”崔言缓缓道,“只要握住含时延续生命的火种就够了。”
白色的窗帘随风飘动,如同苏含时眼前的朦胧。
上午7点半,书房里的光线比平日暗些,苏含时只觉眼睛干胀发酸,对光线的敏感度下降,他不得不洗了把脸,用冷毛巾敷了眼睛。
一个可笑又荒唐的假设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更相信是最近过度熬夜引起的干眼症。
梦里发生的一切令他心有余悸,醒来后整个情绪依旧低迷。
手机响起,联系人显示云霄。
“喂,苏教授,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云霄带着歉意。
“没事,我已经起了。”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云霄才会贸然打来,苏含时并无责怪之意。
“刚刚老大接到紧急任务要临时出差三日,他让我转告您,项目验收的事等他回来以后再继续。”云霄顿了顿,问:“不过,我好像记得你们的项目不是已经验收了吗?是还有什么收尾工作吗?老大走得急我没来得及问。”
云霄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