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伟明向郝崇法说道,“可以给我一支香烟吗?”
郝崇法现在已经无比地讨厌眼前这个男人了,但还是让身边的人给严伟明递了一支香烟,并给他点燃,严伟明吸了一口,用力过猛,不住地咳嗽起来,烟雾遮盖了痛苦扭曲的脸。
“能给我找点酒吗?”严伟明再次提出了要求。
郝崇法不高兴地黑着脸,“你在不断地让我违反纪律。”
郝崇法还是对身边的人说,“去,找点酒来。”
出去的人找了半瓶酒回来,酒瓶上的商标写着‘香格里拉’,是本地生产的白酒。
郝崇法示意将酒递给严伟明,就目前掌握的证据,严伟明说与不说,都只是一个程序问题,或许,他要很多年之后才闻得到酒的味道了,不觉有些心痛。
其实,郝崇法自认识严伟明,就对这个人没有好感,但他是江炎培养的干部。
严伟明总是阴着个脸,没有表情,这种人心机一般都比较深,活脱脱把一张丰富的脸变成面具,没有一点修为,还真做不到。
郝崇法没有料到,严伟明接过酒瓶,抬起酒,一口气就将半瓶五十三度的‘香格里拉’全部倒进了嘴里,郝崇法想制止,酒瓶已经空了。
严伟明摇晃着酒瓶,流出了泪,说道,“我对不起组织对我的多年培养,对不起香格里拉的乡亲们,对不起江炎,我憋不住了,我要去一下卫生间。”
郝崇法看着严伟明的失态,在心里叹息,人生活成那样都是自己的选择,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可看着自己的同行者走到了对立面,还是心生悲凉。
郝崇法叫人带严伟明去卫生间,卫生间的木窗子开着半扇,严伟明进了卫生间,突然冲向窗子,看守的干部没有估计到严伟明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和速度,也就在刹那之间,严伟明的身体已经飞到窗外。
看守干部情急之下,也跟着严伟明飞起,如果不是另一个干部拼命抱住,飞起的干部也有半截身体出了窗外,飞起的干部拼命去抓严伟明,抓住了一条空荡荡的裤子,人还是进下去了。
纪委的办公在地委办公楼的八楼,也就是说,严伟明这一跳,是八楼的高度。
两个看守干部来不及报告,就往楼下冲,郝崇法也判断出事了,跟着往楼下冲。
冲到楼下,他们看见了水泥地上排成大字的严伟明,身体的血还在流,血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严伟明的脑部还在流血,郝崇法命令,“快送医院。”
郝崇法看见严伟明的嘴在动,喊道,“快听他说什么?”
一个看守干部将耳朵凑近严伟明的嘴,严伟明说道,“我对不起……组织的培养……,该死……”
严伟明的眼角全是泪和血。身体开始渐渐变冷,
等不及医院的车,纪委的车将严伟明送向医院,还没到医院,严伟明的身体就彻底的冰冷了,没上手术台,医生就开具了死亡证明。
郝崇法对身边干部说,“通知法医进行鉴定。”
在手术室门口,郝崇法就大发雷霆,指着两个看守干部,“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两个人拉一个人都拉不住吗?”
其中一个干部解释说,“已经拉了,郑义同志都跟着飞出去了,要不是抓得快,郑义同志恐怕也完了。”
郝崇法伸出手想拍打,可不知道往哪里打,只得往自己身上打,“怎么会这样?你们在这里等鉴定结果,我去找江炎同志。”
郝崇法坐上了公安的车,说道,“走,回地委大院。”
车在地委办门口停下,郝崇法进了小楼,没有敲门,就冲进了江炎的办公室,江炎铁着脸看着他,好像知道他要来,正在等他似的,双手叉腰盯着他。
郝崇法说着,“他走了。”
江炎看了郝崇法一会,大吼道,“你们看个人都看不住?”
郝崇法也跟着吼了起来,“我早就跟你说纪委那些门窗要进行修缮,特别是那些木窗子必须采取措施了,可每一次你都说再缓缓,钱要往急处用,你现在怪我看不住人,我把他系在我的腰上吗?”
“嘿,你还先怪起我来了。好,那我问你,是谁给他抽烟的?又是谁让他喝下半瓶‘香格里拉’的?郝崇法同志,你已经严重违反了纪律,你明白吗?还敢跟我发脾气?这事如果追究起来,够你吃一壶,人死在你们纪委,你怎么解释,你也严重失职。”
郝崇法的声音小了下来,摆了摆手说,“我还不是想你培养的干部,怎么就废了呢?心中升起了一些悲悯。想想他如果要抽烟喝酒的话,可能是很多年后的事了,所以,”
“所以,就满足他了。如果他不喝酒,他会有那么大的劲吗?”
郝崇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