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她凭什么
    那些话像一把把细小的针,扎在她心口上,密密麻麻地疼。

    她无法反驳。

    事实上,也的确是她痴心妄想,妄图高攀。

    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只是一个丫鬟,一个连自己的出身都无法选择的卑微之人。

    他是侯府公子,是新科的武状元,是将要驰骋沙场、建功立业的人。

    她凭什么?

    凭他爱她。

    可这份爱,在侯府的门槛面前,在世俗的眼光面前,又能撑多久呢?

    她不敢深想。

    老夫人觉察到侯爷对他们二人婚事的排斥之后,曾与侯爷长谈过一次。

    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唐玉不得而知。

    她只记得老夫人从那以后流了很久的眼泪。

    很长一段时间里,老夫人的精神都是木木的,陷入妄诞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候说着说着话,眼神就飘远了,嘴里喃喃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旧事。

    有时候她会拉着唐玉的手,叫错名字,叫的是侯爷发妻的名字。

    每当这种时候,她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直到刘医师两日来扎一次针,才勉强止住了迅速恶化的势头。

    可唐玉知道,老夫人心里的那道坎,不是几根银针能渡过去的。

    老夫人和侯爷谈过之后,侯爷明显不再对她进行强硬的威胁——但他换了另一种方式。

    他特地派了人看着她,不让她去归燕里。

    除了慈幼堂和侯府,再不让她去接触别的人,更不用说去见江凌川。

    她被软禁了。

    以一种体面的方式,被圈在了侯府的高墙之内。

    自然,江凌川本身也公务缠身。

    自他策论考完那天,他们短暂在归燕里聚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已经整整十天没有看到他了。

    偶尔江平会偷偷过来跟她报一声平安,还得避着侯爷的人,像做贼一样。

    她有时候想,他是不是也很累?

    不说别的,就说如今——侯爷派来看管她的人,还靠在院门外面呢。

    她甚至能听到那个人偶尔咳嗽的声音。

    唐玉低下头,将针尖在头皮上轻轻蹭了一下,又就着灯火捻了捻线头,将那根细线穿过针眼,继续缝制那只护腕。

    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劳作有些酸痛,但她没有停下。

    她怕一停下来,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情绪就会翻涌上来,将她淹没。

    正在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二爷!二爷您听小的说一句——您知道这是侯爷的吩咐,小的也没办法呀,您就体谅体谅小的吧?”

    那是侯爷派来看管她的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紧接着,一声闷哼响起,像是被人一掌推开,撞在了门框上。

    那人哎哟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脚步声更近了,又一个声音响起来——是江荣,语气委婉却带着劝诫的意味:

    “二爷,侯爷也是为了您好。您刚中了状元,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侯爷对着干,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不好。

    您何必为了一个丫鬟,伤了父子之间的和气?

    那文玉再好,也不过是个丫鬟,您若喜欢,将来抬了妾便是。

    何必要为了她与侯爷闹到这个地步?您的前程要紧啊,二爷——”

    片刻的沉默。

    然后,她听到江凌川的声音响起,冷冷的:“还轮不到你来做我的主。”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被推开了。

    唐玉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烛火跳了跳,她的心也跟着晃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红普洱茶汤红浓透亮,是老夫人前些日子赏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喝。

    她将茶杯放在他手边的桌上,又退回到床沿坐下,手里仍是拿着那只护腕,却再也下不了针了。

    江凌川没有立刻坐下。

    他转身,朝门外的江平递了一个眼色。

    江平会意,紧接着,驱赶江荣和小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脚步声杂沓,渐渐远去。

    江凌川这才关上了门,在房中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英挺的面容,将五官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刻。

    他穿着一身五城兵马司的官服,袖口利落地束起,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

    腰间束着那条她亲手挑选的深棕色革带,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头发高高扎起,额前有几缕碎发被夜风吹散,随意地垂落在眉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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