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你对她有意思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江凌川身上:

    “你二哥!如今升了五城兵马司指挥同知,算是得了重用。可你以为他日子就好过了?”

    江凌川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父亲,又顺着父亲的视线,看了一眼身旁满脸茫然的江惊羽。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道:

    “父亲说的是。自入夏以来,京城各方势力倾轧,人心惶惶。”

    “兵马司每日处置的斗殴、盗窃、火情,比往常多了数成。”

    “坊间流言四起,有说北虏要大举入寇的,也有……涉及宫闱的。”

    “儿子加派了人手巡防,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沉重。

    江惊羽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老侯爷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冷哼道:

    “就如今这番光景——外有强敌压境,内有朝堂倾轧,你大哥如履薄冰,你二哥四面受敌。”

    “你那好母亲,还嫌不够乱,引着外人来乌糟自家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碗盏齐齐一跳:

    “她恨不得把整个侯府都拖下水,给她那点后宅怨气陪葬!这等行径,与叛家何异?!”

    他喘着粗气:

    “若不是念着她为侯府生了你们两个——你和晚吟——我真该打断她的腿!”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震得江惊羽猛地一颤,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垂下了头,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偏厅内一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侯爷发了一通火,酒意随着那阵暴怒散去几分,理智渐渐回笼。

    他撑着桌案缓缓坐回椅中,闭了目缓了几息,再睁开时,那股戾气已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他目光扫过三个儿子,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沉重:

    “如今是什么光景,你们也都清楚了——外有边患压境,内有朝堂倾轧。”

    “咱们侯府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如履薄冰。越是这个时候,咱们一家人,越得谨慎小心,更得劲往一处使。”

    他目光一一扫过三个儿子,声音沉缓:

    “只有抱成一团,咱们江家,才能渡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灾难。你们……可记住了?”

    江岱宗与江惊羽皆垂首应是。

    唯独江凌川,垂着眼帘,眉头却拧了一下。

    抱成一团。

    劲往一处使。

    父亲说这话时,语气是真切的,期盼也是真切的。

    可越是这样真切,江凌川就越觉得,自己接下来想说的话、想试探的事,显得愈发可笑和荒谬。

    后面,侯爷又分别与江惊羽和江岱宗说了些话。

    与江惊羽说的是秋闱备考的事,勉励他专心读书,莫为家事分神;

    与江岱宗说的是东宫那边的应对,叮嘱他万事谨慎,不可落人口实。

    江凌川便先行退出了偏厅,候在廊下。

    夜风拂面,带着凉意。

    他望着檐角那轮渐圆的月亮,心中翻涌的念头,却比月色更沉。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江惊羽与江岱宗先后出来了。

    江惊羽垂着头,脚步匆匆,径直往自己所居的院落去了;

    江岱宗路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便转身走了。

    江凌川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于转身,重新走向偏厅的门。

    他叩了叩门。

    “进来。”里头传来侯爷略带疲倦的声音。

    江凌川推门而入。

    侯爷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面前那壶酒已见了底。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见是江凌川,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倦容。

    他端起空杯,又放下,“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江凌川站在书案前,沉默了一瞬,开口道:

    “儿子想说的……还是孟氏勾结外人,陷害儿子一事。”

    侯爷眉头微动,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儿子想告诉父亲,我之所以能如此快速、准确地勘破此事,并非全凭一己之力。”

    “是得了祖母身边那位文玉姑娘的帮助。若没有她,不光是儿子自身难保,只怕就连侯府……也是难有天日。”

    侯爷的目光微微一凝。

    江凌川便不疾不徐地将事情原委道来。

    文玉是如何早早起了疑心,如何顺着蛛丝马迹追查线索。

    又如何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急急忙忙赶来告诫他、提点他。

    最终抢在对方动手之前,将这场祸事消弭于无形。

    他说得并不夸张,字字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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