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感激,有一丝慌乱,还有些别的什么。
她立刻又低下头,声音更显恭顺:
“多谢姑娘体恤!其实……也没什么大缺的,就是些日常琐碎消耗得厉害,皂角、草纸、还有……灯油,都快见底了。”
“若姑娘方便,能否再给些粗盐和针线?衣裳破了,也好缝补。”
都是最寻常,却又确实必需的东西。
要求合情合理,毫无逾矩。
唐玉点点头,转身对一直缩在门口、不敢进来的马婶子道:
“都记下了?待会儿就去领了,天全黑前务必送来。”
马婶子连声应“是”。
丁香又道了谢,提着食盒,快步退回屋内,轻轻关上了房门。
唐玉不再停留,带着满腹疑云,和马婶子一同离开了西偏院。
走在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浓,月光清冷。
唐玉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却是杨令薇推开窗户那一刹那的眼神。
清醒,洞悉,甚至带着一种勘破世情的漠然。
可紧接着,就是那声撕心裂肺、充满表演痕迹的尖叫,和丁香及时得恰到好处的补救。
装疯。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心惊。
如果杨令薇是装疯……她为何要装?
是为了逃避更严厉的惩罚?
是为了让侯府放松警惕?
还是……在暗中积蓄力量,图谋复仇?
可若真是为了复仇,她被困在这西偏院,与世隔绝,如何谋划?
这些日子以来,侯府发生了那么多事——江凌川被侯爷鞭笞重伤,孟昭绫一度以主人姿态入住听雪轩……
任何一桩,都足以刺激得一个心怀怨恨、且神志清醒的人做出反应。
可西偏院,偏就没有掀起半点水花。
她究竟在图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