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虽说是行事鲁莽,不识大体,可如今……听说已是病得有些起不来身了,整日唉声叹气,药石罔效,瞧着也是着实可怜……”
厅中一时愁云惨淡,仿佛方才指责孟三夫人污蔑巫蛊的尖锐,都被这病重可怜的凄婉气氛冲淡了不少。
侯爷脸上的不悦似乎也缓和了些,缓缓吐出一口气。
崔静徽冷眼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目光转向坐在自己不远处的世子江岱宗,眼中带着一丝凝重。
江岱宗接收到妻子的目光,又瞥了一眼上首神色不明的父亲和一边垂泪欲泣的孟氏。
他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着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厅中略显压抑的寂静。
他开口,声音平稳,不疾不徐:
“孟三夫人病体违和,自当延医问药,好生将养。”
“听说如今也在同济堂由名医调理着,上好药材用着,总不至于……将这病体沉疴的缘由,归咎到我们侯府头上,或是慈幼堂头上吧?”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目光如电,扫过孟氏与垂泪的孟昭绫:
“倒是有一事,需得问个明白。据闻,高家那位高敏夫人,之所以能精准地找上我侯府名下、名声初显的慈幼堂,去为高老夫人诊治,乃是听信了某些人。”
“据查,正是与孟家有所往来之人——的极力鼓吹与荐引!”
“而那高斌,在慈幼堂医师为其母诊治期间,更是曾当众狂言,声称若治不好其母,便要‘不管什么侯府、崔家’,一并追究!其嚣张气焰,简直视我侯府满门如无物!”
江岱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这笔账,这笔因有人多嘴多舌、引狼入室而险些让我侯府与崔家无端卷入滔天祸事的账。”
“怕不是孟三夫人病上一场,或是表妹掉几滴眼泪,道几句歉,就能轻易了结、轻轻揭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