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离开
    唐玉正思量着,恰在此时,她看到云雀端庄熬好的汤药匆匆走过,她突然有所了悟。

    她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装,又将二爷的饮食、用药、换药的时辰与注意事项,对江平、云雀等人细细嘱咐了一遍。

    江平乍听到她要走,还有些不满,最后无奈,便也随她去了。

    傍晚,唐玉将太医开的归脾汤喂给了江凌川。

    归脾汤是益气补血,健脾养心的,喝了能够补血安神。

    每次江凌川喝过之后,都会昏沉欲睡。

    今日也不会例外。

    汤药的热气氤氲,模糊了彼此近在咫尺的面容。

    江凌川今日似乎格外不同,那双因伤病而略显涣散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时,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素净的侧脸,看着她为自己吹凉药汁时微微抿起的唇。

    江凌川想起了昨日对她的冷语。

    当时不觉得,此刻回忆起来,她瞬间黯淡又强作平静的眼神,竟比鞭痕更灼人。

    还有白日里,他想拉住她手腕时,她不着痕迹的避开……

    他心中升起懊恼和愧疚。

    他心想,当时的语气不该那么凉薄冷漠的。

    她如今定然是伤心了,到现在还没原谅他。

    于是,他刻意放缓了声音,声音柔和低沉。

    “玉娘,”

    他唤她,两个字在唇齿间缠绕,带出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生疏的缱绻,

    “今日……窗外是什么鸟儿在叫?听着…甚是清脆。”

    他想,昨日他语气太冷,今日要温和些。

    她喜欢听这些闲话吧?

    唐玉手中汤匙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窗棂,那里只有渐沉的暮色,鸟鸣早已歇了。

    她收回视线,声音是惯有的平稳温柔,却又像隔着一层纱:

    “回二爷,是黄莺儿,春日里常见,这会儿…怕是归巢了。”

    “是么…”

    他低应,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反而顺着她纤细的手腕,落到她握着药碗的手上。

    鬼使神差地,他想去握那只手。

    那双手,曾为他敷药、拭汗,带来过无数熨帖的凉意。

    他尝试着,试探地,笨拙地,想去触碰她端着药碗的手背。

    只是指尖将将触及她肌肤时,对面人却已不着痕迹地放下药碗。

    唐玉又拿起旁边的软巾,顺势擦了擦他并无汗渍的额角,也将自己的手抽离了那一点即将到来的触碰。

    “二爷,仔细手凉。”

    她轻声道,语气温和,动作体贴,无懈可击。

    江凌川的手僵在半空一瞬,又默默收了回去。

    心底那丝莫名的懊恼和…焦躁,又悄悄漫了上来。

    他今日这般和软,她为何…还是这般不远不近?

    他有些不甘,又有些说不清的心慌。

    视线追随着她舀起药汁,低头轻吹的动作。

    那袅袅的热气拂过她低垂的眼睫,让她看起来有些朦胧,有些不真实,仿佛下一刻就会随着这药气散去。

    他再次开口,声音更哑,更软,

    “白日里……你都做了些什么?这屋里…闷得紧,说与爷听听…可好?”

    他想听她的声音,想确认她没有因为昨日的冷待而…真的心痛远离。

    唐玉舀药的手几不可察地滞了滞。

    她垂着眼,遮住了所有情绪。

    白日里做了什么?

    无非是煎药、看护、应对他反复的伤势,在希望与焦虑中反复煎熬…

    但这些,都不能说。

    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却像隔着很远的水面传来,

    “不过是些琐事,看着火候,收拾屋子…外头日头很好,奴婢开了半扇窗,让二爷透透气。”

    她说得平淡,像在汇报一件最寻常的公事。

    江凌川心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窒闷感,越发清晰了。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咫尺的距离,竟比天堑更难跨越。

    药香,沉默,和她温柔却疏离的侧影。

    一种莫名的恐慌,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

    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从他的指缝间,无声地流逝。

    就在她又将一勺药汁递到他唇边时,他忽然抬起眼,目光撞进她的眼里。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映着烛光和他有些狼狈的倒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

    “玉娘…”

    “你多陪陪我吧,这屋里,没有你在…便冷得很。”

    唐玉整个人,递到他唇边的汤匙,悬停在空中。

    心口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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