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周旋
    几番打听,结合方才所见所闻,他心中渐渐拼凑出了杨家送女的大概轮廓:

    原来,那赵氏早已觉察侯府对这桩婚事的抗拒与拖延。

    今晨更是心惊肉跳,预感不妙。

    在杨文远于门前拦门刁难、拖延时间时。

    赵氏便在后宅,将痴傻的女儿穿戴好了嫁衣盖头。

    前头杨府门口冲突刚起,赵氏便当机立断。

    大概是出于母亲最后的本能,想为女儿搏一个“侯府妇”的身份作护身符。

    她命心腹之人,避开前门,从西侧角门悄悄将塞进花轿的杨令薇送出了府,直奔建安侯府!

    而侯府这边,侯爷江撼岳眼见吉时将过,儿子迟迟不归,只有一顶孤零零的杨家花轿抬到门前。

    便先入为主地认定是次子江凌川临阵脱逃,或是与杨家冲突后负气离去,留下了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在宾客满堂,众目睽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巨大压力下。

    或许还存着一丝借此与杨家完成绑定,安抚阉党的侥幸算计中。

    这位侯爷把心一横,做出了那个荒唐至极的决定。

    公鸡代娶,仓促成礼!

    于是,便有了江平之前看到的。

    前方血雨腥风抄家灭门,后方敲锣打鼓公鸡拜堂的荒唐之景!

    江平将杨四小姐如何“嫁”入侯府的原委拼凑出了七八分。

    越是清楚,心中那为二爷生出的寒意便越是刺骨。

    侯爷怎能心冷糊涂至此?

    为了那点虚浮的体面,抑或是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算计。

    竟能狠心将亲生儿子推到如此尴尬绝地?

    他正暗自唏嘘叹息,为二爷感到心寒。

    忽地,眼角余光瞥见回廊拐角一处僻静阴影里,有人正朝他轻轻招手。

    定睛一看,竟是文玉。

    江平心头一凛,立刻左右扫视,见无人注意,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压低声音:

    “文玉姑娘,有何吩咐?”

    唐玉神色间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语速却依旧平稳清晰:

    “老夫人还在前头镇着场面,不便直接召你问话。她让我来问你,二爷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何迎亲未归,反是杨家独送花轿入门?”

    江平闻言,精神一振,这正是他急需禀报的要情!

    他立刻沉声道:

    “文玉姑娘,二爷今日去杨家,本就不是为了接亲!先前同意婚事,不过是虚与委蛇,麻痹杨文远那老贼!”

    “今日迎亲,实则是奉旨办案!锦衣卫已当场将杨文远及其核心党羽拿下,投入诏狱,杨家……此刻已被查抄了!”

    短短数语,字字千钧,其间蕴含的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听闻者变色。

    唐玉瞳孔骤缩,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抄家”二字,心脏仍是猛地一沉。

    难怪……难怪他一身喜服之下,却佩着那柄象征刑杀的绣春刀!

    原来那不是去成亲,那是去……斩草除根!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二爷……二爷他可有事?可有受伤?”

    江平立刻摇头,语气肯定:

    “姑娘放心,二爷神勇,掌控全局,一切安好,并未受伤。只是侯府这边……”

    他答得干脆,但说完这句,话音却微微一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最终还是沉沉地叹了口气,没说出口。

    他转而望向唐玉,问道:

    “二爷既未归,即便吉时过了,天也塌不下来。”

    “侯爷……侯爷为何要行此仓促至极、荒唐透顶的下策,竟用公鸡拜堂,也要强成此礼?”

    “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姑娘常在府中,可曾觉察什么不寻常之处?”

    唐玉闻言,神色愈发凝重。

    她回想起清晨所见所闻:

    今日江凌川起驾迎亲时,她便瞧见他喜服袍角下,隐约佩着绣春刀,心中已觉诧异。

    后来,只见杨家一顶孤零零的花轿入门,不见新郎与迎亲队伍,便更觉蹊跷。

    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在等候之时,宾客中有几位面生的官眷与文士,言语间句句带刺。

    反复以吉时,侯府信誉,莫让杨家寒心等话相激,催逼之意甚浓。

    侯爷面色越来越沉,最终……下令抱鸡成礼。

    种种迹象,绝非巧合。

    二爷这“婚事”本就蹊跷,而这后续的仓促成礼,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有人算准了江凌川可能不在或无法反对,便利用这时间差和众目睽睽的压力,逼着侯府将这婚事坐实!

    一旦木已成舟,无论二爷在外做成了什么,回到府中,都已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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