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大婚
下,却听见前方侯爷与世子压低的争执声。

    她本想避开,却听到他们言语中似乎带了那人的名号。

    她倏地停步,隐入柱后。

    只听世子江岱宗声音紧绷:

    “父亲,东宫那边已有松动迹象,只需再拖些时日,未必不能破局!何至于此刻就将二弟……”

    江撼岳厉声打断,语气冷硬,

    “破局?我儿,自从收下秦胜的礼,我江家就再无退路!”

    “你那东宫的线索,比得过司礼监实实在在的势吗?”

    “正因无路可走,才要顺水推舟!杨文远想靠婚事翻身,我们便成全他。”

    “只要婚事成,他就是我江家船上的人,日后是起是落,皆要看我脸色!”

    “这才是眼下最稳妥的路!”

    江岱宗似被这话里的冷酷震住,良久,挤出一句极低的话。

    唐玉未听清,只觉那语调沉坠如石。

    “混账!”

    只听江撼岳骤然拔高声音,只道:

    “我岂会不为他想?不为这家想?!正因他是江家子,享了家族富贵,如今全家临渊,他就该出力!”

    “这是他身为侯府子弟的责任!难道要全家为他那点不情愿陪葬吗?!”

    话音落下,廊中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喜乐锲而不舍地钻进来,衬得这沉默愈发逼人。

    吉时将至,侯府正门外,迎亲的队列已然齐整。

    高头骏马披挂着鲜艳的红绸,花轿妆点得富丽辉煌,鼓乐手们手持乐器吹弹。

    一切从远处看去,盛大、规整。

    只等那身着吉服的新郎官上马,这支队伍便要开拔,前往杨府完成“亲迎”之礼。

    唐玉送完了软巾,福安堂中再无他事,她于是站在福安堂前院的廊柱旁歇着。

    隔着重重院落,前头隐约的鼓乐与喧哗如同隔水传来,模糊而不真切。

    她看着檐下那两盏红得刺眼却透着冰冷的灯笼,又想起她刚刚听到的对话。

    不知怎的,她心里丝丝缕缕地发凉。

    她轻轻吸了口微凉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那点莫名的滞涩一并排出。

    正当她准备移开目光,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时。

    前庭的奏乐声陡然拔高。

    那是启程的乐章。

    无法控制。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移动。

    唐玉有些慌乱地穿过月洞门,越过影影绰绰的人头攒动。

    恰好捕捉到了那个被众人簇拥着、正欲翻身上马的身影。

    江凌川。

    他穿着一身极其庄重华美的大红织金蟒纹吉服。

    那红色炽烈夺目,将他宽厚平直的肩膀、劲瘦收窄的腰身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喜服繁复的织金纹路在他挺拔的身姿上流淌,不仅不显累赘,反添威严华贵。

    头上七梁朝冠系下的璎珞随他动作微晃,更衬得他眉目如墨裁,鼻梁如峰立。

    的确……俊美得近乎炫目,足以让任何怀春少女心折神摇。

    唐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百感交集。

    种种情绪翻涌着,尚未理清,便化作了唇边一丝几自嘲般的苦笑。

    然而,就在她心绪纷乱、准备移开视线之际——

    马背上,那一身灼目喜红的新郎,毫无预兆地,骤然侧首回望。

    目光如电,穿透重重人影与喧嚣,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她所在的这个角落。

    四目遥遥相对。

    唐玉猝不及防,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飞快低下头,避开了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等她强自镇定,再度抬起头时,迎亲的队伍已然开始移动。

    江凌川的背影挺直,策马走在最前,正缓缓驶出府门。

    那一片刺目的红色与喧嚣逐渐远离她的视野。

    心底那点因他方才那惊鸿一瞥而升起的酸楚悸动还未完全漫开。

    一丝疑惑,却率先钻入了她的脑海。

    等等……

    刚刚……她看见了什么?

    佩刀?

    在成亲的吉日,需要带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