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彩头
    杨令薇见粉衣小姐皱起的眉头,愈发兴味盎然:

    “唉,妹妹年轻,怕是想不到那些亡命徒的手段……我倒听得个更详细的风声,也不知真假。”

    她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同情,

    “听说那女子被掳后,苦苦哀求无用,眼看名节性命都要不保……竟……是半推半就从了那贼人。后来趁其松懈,才寻到机会脱身。”

    她顿了顿,瞥见粉衣小姐瞬间煞白的脸和惊惶的眼神,心中快意。

    转而又轻飘飘地道:

    “这法子虽……不堪了些,倒也算急中生智,保住了命。这么看来,那丫鬟,倒真是个‘极聪慧’的人儿呢。”

    眼见粉衣小姐已被这“失节”的传闻惊住。

    杨令薇眸光一闪,又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妹妹可知道,她当初为何那般急切地要离府,跟那不知真假的‘舅舅’南下?”

    她故意停顿,吊足对方胃口,才缓缓道:

    “坊间悄悄传呢,说是……手脚有些不干净,在府里顺了些不好见光的东西,怕事发,这才慌慌张张寻了由头跑了。”

    她惋惜般摇摇头,语气却充满恶意:

    “谁知道路上就遭了匪……啧啧,真是祸不单行。”

    “不过妹妹你想,若真是清清白白、心中无鬼,何至于那般匆忙离府?连老夫人身边的体面差事都舍了?”

    短短一番话,便是“失贞”与“盗窃”两桩重罪。

    粉衣小姐的脸色已不只是煞白,更添了几分鄙夷与后怕,仿佛光是听着,都脏了自己的耳朵。

    杨令薇满意地看着对方的表情,轻轻用帕子拭了拭嘴角不存在的污渍,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粉衣姑娘何曾听过这般腌臜丑闻?

    更何况,她方才还夸人家是“福星”。

    此刻听了这话,只觉脸上火辣,仿佛自己也沾了不洁。

    她脸色由白转红,羞臊难当,再难待下去。

    勉强挤出个笑容,支吾着“想起件要紧事”、“失陪片刻”,便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去。

    望着那仓皇背影,杨令薇嘴角终于勾起笑意。

    什么福星、运星?

    不过是个除不掉、还碍眼的卑贱东西罢了!

    今日既让江晚吟当众出丑,又顺手泼了那“玉娥”一身洗不净的脏水。

    一举两得,快哉!

    她心情大好,继续闲庭信步于花间,偶尔驻足品评,言笑晏晏,仿佛方才散播流言的并非是她。

    而在水榭不远处的凉亭主座,老夫人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的暖玉念珠。

    方才水榭中小小的骚动与随后的平静,并未逃过她的眼睛。

    贴身大丫鬟采蓝已悄声将事情始末,特别是江晚吟如何强压怒火、大方应对、指挥若定的表现,一一禀明。

    老夫人听罢,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缓缓点头:

    “嗯……遇事能稳得住,懂得顾全大局,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忍。”

    “晚吟这丫头,经了事,性子倒是沉稳长进了不少。”

    言语间,是对孙女处理方式的肯定,也有一丝自家孩子终于懂事的欣慰。

    心思转动间,老夫人目光落在身侧静静侍立的唐玉身上,和蔼地招了招手:

    “文玉,你过来。”

    唐玉心头莫名一跳,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她依言上前,垂首听命。

    只听老夫人温声吩咐道:

    “你去正房西次间,把我那紫檀嵌螺钿多宝盒打开,将里头那对赤金缠丝灯笼耳坠、那支珍珠排串流苏簪,还有那块羊脂白玉平安无事牌取出来。”

    老夫人顿了顿,目光扫向水榭方向,语气平和:

    “今日插花宴办得好,姐妹们评得也妙。你去取了来,给彩头添一添份量。为晚吟的周全得体添些光彩。”

    唐玉闻言,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若是寻常跑腿也就罢了,偏是去取添彩头的东西!

    这添了彩头,少不得要当众展示一番。

    她这个去取东西、又捧着东西的人,必然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很可能在杨令薇眼前走上一遭!

    她本就想隐在人群之后,绝不引人注目,尤其是避开这位杨家小姐的视线……

    唐玉心念急转,抬眼飞快扫过凉亭中侍立的其他大丫鬟。

    采蓝、菀青、杜若,哪一个不比她更熟悉正房、更稳妥?

    她立刻福身,语带惶恐地推辞道:

    “老夫人厚爱,奴婢感激不尽。只是……奴婢粗手笨脚,又许久未进正房,生怕不慎碰坏了贵重物件,反倒误了大事。”

    “不如……请采蓝姐姐或菀青姐姐去?她们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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