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线索
    江凌川深夜归来,一身煞气未散,在府中追查玉娥之事动静极大,惊动了各院。

    四小姐江晚吟自恃兄长平日还算给她两分薄面。

    又觉得不过走失个通房,闹得阖府不宁实在小题大做,便带着娇纵贬低斥责。

    一语毕,江凌川却横刀颈上!

    “四妹妹,别急。”

    “事到最后,该付代价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刀刃的寒意和话语中杀气,激得江晚吟脖颈肌肤瞬间起了一层细栗,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脸色“唰”地惨白如纸,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二哥儿!”

    孟氏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她眼睁睁看着那闪着幽光的刀刃离女儿的脖颈不过寸许。

    江凌川眼神冰冷,毫无温度,仿佛真能下一秒就割下去。

    侯爷不在府中,世子又素来管不住这个弟弟,此刻这煞星明显处于失控边缘,无人能制。

    孟氏又惊又怒,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却不得不强压下所有情绪,脸上堆起最温和恳切的神色,声音放得又软又急:

    “凌川!快把刀收起来!晚吟是你亲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不过是一时心急口快,绝无他意!”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江凌川的脸色,放缓了语气,带上痛惜,

    “这些天府里上下,谁不为玉娥那丫头的事悬着心?老夫人食不下咽,我也日夜难安,下人们更是战战兢兢。”

    “大家同你一样,都揪着心,着急上火,你便是要查,也得冷静些,莫要伤了自家人和气!”

    她见江凌川持刀的手顿了一下,立刻抓住机会,柔声建议道:

    “你若真想弄清楚那日大相国寺的来龙去脉,何不将老夫人身边的采蓝叫来仔细问问?”

    “那日她一直随侍在老夫人身边,从头至尾看得最是真切。”

    “问明白了,也好过你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伤了身子,也伤了兄妹情分。”

    江凌川闻言,眉头紧锁,目光如冰锥般在吓得瑟瑟发抖的江晚吟脸上刮过,又沉沉地瞥了孟氏一眼。

    半晌,他手腕一翻,“锵”地一声,利落地将绣春刀归入鞘中。

    他并未做出更多回应,只是转身,丢下一句:

    “母亲既如此说,儿子便去问个清楚。”

    他脚步微顿,侧首,余光扫过几乎瘫软的江晚吟,声音冷凝,

    “至于四妹……管好自己的舌头。再有下次,便没这么容易了。”

    说罢,他不再看身后母女二人是何等脸色,大步流星,朝着福安堂的方向径直而去。

    孟氏这才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忙扶住身旁的丫鬟。

    再看女儿,已然是泪流满面,后怕得说不出话来。

    深夜,侯府内一片死寂。

    老夫人院中的大丫鬟采蓝被急促唤醒,带至寒梧苑。

    她强撑着困意,在面色铁青的江凌川面前,将玉娥“认亲”那日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二爷,那日老夫人正与慧明法师论佛,无意间望向窗外,瞧见个做木工活的汉子……”

    “后来将玉娥姑娘唤到跟前,两人起初都拘谨得很,是老夫人让细看眉眼,玉娥姑娘才说确有几分熟悉……”

    “那汉子说不忍外甥女为奴为婢,想为她赎身。玉娥姑娘却不大情愿,只说感念府里恩情……”

    “最后是夫人发了话,说亲人团聚是好事,让玉娥姑娘随舅舅回家住些日子。玉娥姑娘当时……眼圈都红了,给老夫人磕了好几个头……”

    采蓝说得详尽,江凌川静立听着。

    越听,他的心却越是沉冷。

    玉娥在侯府无亲无故。

    此事中,这凭空冒出的“舅舅”最是可疑。

    可听采蓝说来。

    这认亲从偶遇到相认再到放人,环环相扣,顺畅得诡异。

    老夫人、崔氏、孟氏……

    府里有头脸的女眷竟都顺水推舟,演了这出“亲人团聚”的戏。

    若是局……谁有这般手段,在侯府内宅、在老夫人眼皮底下布子?

    又能让所有人心甘情愿作棋?

    若不是局……

    江凌川闭眼,不敢深想。

    心脏却越跳越猛,如重槌擂胸,撞得他心口发闷,喉头发甜。

    连日追查无果的焦躁与疲惫海啸般袭来,他脚下虚浮,踉跄一步,猛地扶住手中的刀鞘才站稳。

    一直守在门边强打精神的江平见状,一个箭步冲来扶住他,声音发颤:

    “爷!您都三天没合眼了!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您、您去歇会儿吧,哪怕就眯半个时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