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见脊背一僵,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她怔愣盯着男人宽厚的肩膀,不敢看他的表情,更不敢相信这是冰山盛怀绪说的话。
“演员”周雪见顿时忘了该怎么应对才算完美。
阿错敛眸看她烧红的耳轮,像黑豹盯住送上门的猎物。
熟悉的淡香反复挑衅他的呼吸,有种尽在掌控的欢愉。
他深知人在突发情况下做出的第一反应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他暗笑,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模样。
门外,周川柏悄然驻足。在他的视角里,盛怀绪贴近周雪见的脸,像在亲她。
妹妹乖巧坐着,手捏成拳放在腿上,没有半分抗拒。
这要换做别人,哪怕是盛思饶,他也会冲进去拎他衣领质问一番。
可这人偏偏是盛怀绪。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里面的正是他的副人格阿错。
那个一回国就把盛家掀个底朝天,手段狠匿、人人畏惧的黑暗灵魂。在他面前造次无疑是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周川柏压着冲动后退两步,默默离开了。
***
雨后的沪市,气温跌至零下,风吹在脸上宛若刀割。
今天是周家与盛家长辈约定商谈联姻的日子。
前一天,周雪见郑重其事跟家人谈了一番,明确表明不想和盛思饶联姻。
原以为哥哥这次会站在她这边,没想他竟拿出一份盛思饶的调查报告,证明他并不像传言中那样轻浮。
他说盛思饶表面上与女明星互动频繁,实际都是逢场作戏。女友有过,但走心不走肾,从不乱搞,并且外表、能力、才华各方面都很优秀,算是良配。
周雪见据理力争:“喜欢和优秀本就不是等式呀!强扭的瓜不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爷爷奶奶现身说法:“我们以前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呢,感情的事都是靠慢慢培养的嘛,你们多多相处,自然就会有感情了。”
周雪见别无他法,只好搬出自救第二条:邪修大法。
根据哥哥的调查报告,她总结出一个规律:盛思饶逢场作戏的基本都是明艳靓丽的御姐型,与她完全相反。
另一方面,她知道盛家看中周家世代名医、温和知礼,盛思饶的不反对,为的是以后各玩各的互不打扰,免去经营感情的麻烦。
那么,她就要装作喜欢他,爱死他,恶心死他!
于是她起了个大早,去理发店将乌黑柔顺的长发剪短、烫卷、染成橘色,又去商场仿照盛思饶前女友的风格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行头,还特地定制了纹身贴“最爱盛思饶”贴在锁骨最显眼的位置。
她今天的人设是超爱盛大公子的性感矫情小妖精!
到了晚饭时间,她故意迟到10分钟。
爸妈轮流电话催,周雪见在电话里委屈巴巴:“太堵了,真的没有办法,要不是在高架桥上,我真想跑过去了。到时向长辈们赔罪。”
听着女儿可怜巴巴的语气,余絮和周鸿煊也没了脾气,只好好言好气向毕水芸和盛嘉礼解释:“太堵了,没办法……药药急的都要哭了。”
表面是向盛思饶父母解释,实则注意力都在侧位的盛怀绪身上。
要知道迟到在盛怀绪这里可是大忌,即便他将主位让给毕水芸和盛嘉礼,说今天来只是出于礼数,一切以两位新人为主。
毕水芸看看轮椅上的盛嘉礼,又观察了盛怀绪的脸色,发现他只专注看手机,没有什么异样后才笑言:“没事的,没事的,叫药药不要着急,安全第一。对吧,怀绪?”
阿错没动,声音无波无澜:“嗯。安全第一。”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不一会,阿错起身,众人的心又跟着提起来。
他拿手机往外走:“接个电话。”
等他走出包间,众人才默契长吁一口气。
盛思饶百无聊赖转着黑色指环,饶有兴致观察这一切。
这里最不紧张的就是他了,这婚不论谈成什么样,他都无所谓。
毕水芸发现周家爷爷奶奶时不时去看盛思饶那一头惹眼的黄毛,心里极度尴尬。
要知道两位老人可是中医泰斗,严谨、传统、板正,定是看不习惯盛思饶这副吊儿郎当样。
她笑着向周爷爷周奶奶解释:“阿饶前两天参加活动才染的,主办方要求的,没办法,工作需要。”
爷爷奶奶表示理解:“年轻人嘛。”
谈话间,周雪见推开门,一桌人尬住了。
大家眼中乖巧、温软的中式美人周雪见顶着比盛思饶还要叛逆惹眼的橘色短卷发走进来。
身上裹着长款大衣,但仍能看见走路时大衣缝里露出的黑丝和超短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