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姑娘请随我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叶秋转头,看见一个身穿深蓝色宦官服的老太监从侧门走出。他大约五十岁年纪,面白无须,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神很亮,像两颗浸在油里的黑豆。他手里拿着一柄拂尘,尘尾是雪白的马尾毛,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摆动。
“咱家姓孙,奉李公公之命,特来迎接姑娘。”老太监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温度。
叶秋颔首:“有劳孙公公。”
她迈步走向宫门。禁军们没有动,但他们的目光像实质的刀锋,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叶秋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那是底层士兵对即将进入权力中心之人的本能敌意。
宫门缓缓打开。
不是正门,而是侧边一扇仅容两人通过的小门。门轴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像垂死之人的呻吟。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墙头有持弩的侍卫来回走动,他们的影子投在甬道地面上,像游弋的鬼魅。
甬道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空气潮湿阴冷,阳光被高墙完全遮挡,只有头顶一线狭窄的天空,呈现出压抑的铅灰色。
孙公公走在前面,拂尘搭在臂弯,脚步轻得像猫。叶秋跟在他身后,裙摆扫过潮湿的石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甬道里被放大,还有心跳——平稳而有力。
鬼道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阴寒的气息流遍全身,将那股从踏入宫门就萦绕不散的压抑感稍稍驱散。同时,她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左侧墙后三十步,有四个人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是侍卫。
右侧墙后五十步,有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应该是兵器架。
前方百步处,甬道拐弯的地方,空气流动有细微的阻滞——那里有人埋伏。
头顶墙头,两个侍卫正在低声交谈:
“……就是她?”
“嗯,听说医术了得……”
“再了得又如何,进了这地方……”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
叶秋面色平静,但心中警铃大作。昨夜凌轩探查的路线图在她脑海中浮现:从承天门进入,穿过这条甬道,左转是通往御花园的荷花池,右转是通往内廷的永巷。养心殿在东北方向,需要经过三道宫门,两座殿前广场。
而根据凌轩的情报,第二道宫门——景运门附近,守卫换班时有半刻钟的空档。那是唯一可能有机会传递消息或做手脚的地方。
甬道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殿前广场,地面铺着巨大的汉白玉石板,石板上雕刻着祥云纹路。广场两侧立着两排青铜灯柱,柱身盘绕着蟠龙,龙口衔着灯盏,此刻没有点燃。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飞檐斗拱,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色光泽。
宫殿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乾清宫。
这不是养心殿。叶秋心中一动——路线改了。
孙公公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叶秋,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姑娘稍候,陛下正在乾清宫早朝,约莫还有两刻钟结束。咱家先带姑娘去偏殿休息。”
“有劳。”叶秋平静地说。
她跟着孙公公走向广场西侧的一排厢房。厢房门前站着两个小太监,看见孙公公,连忙躬身行礼。孙公公摆摆手,推开其中一扇门。
厢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紫檀木圆桌,四把椅子,靠墙摆着一张软榻。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嘴还冒着袅袅热气。空气中飘着龙井茶的清香,但叶秋敏锐地捕捉到,茶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是砒霜。
剂量很轻,不足以致命,但长期饮用会慢性中毒。
她走到桌边,没有碰茶具,而是在椅子上坐下。孙公公站在门口,拂尘搭在臂弯,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时间一点点流逝。
厢房外传来隐约的钟鼓声——是早朝结束的信号。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朝臣们从乾清宫鱼贯而出,低声交谈着,像一群归巢的乌鸦。叶秋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看去。
广场上,穿着各色官服的朝臣们三五成群,有的面色凝重,有的眉飞色舞,有的低头疾走。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这排厢房,但很快移开,像避开什么不祥之物。
突然,叶秋的视线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他正与身旁的同僚交谈,手中拿着一卷奏折,眉头微蹙。叶秋认得他——张御史,三年前曾因弹劾户部侍郎贪墨而名动朝野,是朝中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