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的声音已经远去,但叶秋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天亮之前,他们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药材,必须做出决定——关于凌轩的生命,关于苏然的生死,关于那个足以颠覆王朝的阴谋。
她将密信小心折好,塞回怀中。然后站起身,走向凌轩。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着千斤重担,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必须走下去。
“你们两个。”叶秋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去找一处隐蔽的山洞或岩缝,要能遮风挡雨,最好有水源。半个时辰内回来。”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叶姑娘,您一个人——”
“快去。”叶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凌将军撑不了多久了。”
护卫们不再犹豫,迅速消失在林间。叶秋蹲下身,解开凌轩左臂的绷带。黑血已经凝固成痂,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毒素正沿着经脉向上蔓延,已经越过肩膀,向心脉逼近。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最后一个小药包。药包里的药材所剩无几——几片干枯的银叶草、一小撮止血藤粉末、三颗朱砂丸,还有一小瓶她自己配制的解毒剂。这些原本是应急用的,现在却成了救命稻草。
叶秋将银叶草放入口中咀嚼,苦涩的汁液在舌尖蔓延开来。她将嚼碎的草药敷在凌轩的伤口上,然后用匕首割开自己的衣袖,撕下布条重新包扎。布条勒紧时,凌轩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
“坚持住。”叶秋低声说,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紊乱而微弱,毒素已经侵入脏腑。如果不能在十二个时辰内配制出真正的解药,凌轩必死无疑。
她站起身,走向苏然。这个前世的爱人、今生的仇敌,此刻正躺在血泊中,右胸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叶秋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那一刀刺得很深,但避开了要害。失血过多导致他陷入昏迷,但生命体征尚存。
叶秋从药包中取出止血藤粉末,撒在苏然的伤口上。粉末接触血液后迅速凝结,形成一层淡黄色的薄膜,止住了渗血。她撕下另一条布条,简单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凌轩身边,从怀中取出那三封密信。
月光足够明亮,她可以看清信上的每一个字。
第一封信的落款是“李”,用的是内侍省专用的暗语。叶秋前世在医仙阁时,曾跟随一位老供奉学习过宫廷暗语的破解之法。那些复杂的符号和代指,在她脑海中逐渐还原成清晰的文字。
“丙字七十三号已确认接应目标。目标身中‘七日断魂散’,三日内必亡。按计划押送至黑风山庄,交由‘影’处置。宫中贵人吩咐,务必毁尸灭迹,不留痕迹。”
叶秋的手指在“宫中贵人”四个字上停顿。贵人——这个称呼在宫廷暗语中特指妃嫔以上的后宫女子。是谁?皇后?贵妃?还是某个她前世从未注意过的嫔妃?
她继续往下看。
“另,医仙阁苏然已投诚,可堪大用。其掌握叶家医典秘方,对‘圣教’大业有益。可许以阁主之位,令其配合行动。”
苏然投诚的时间,竟然比她想象的更早。叶秋闭上眼睛,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温言软语,那些山盟海誓,那些看似偶然的巧合和意外。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已经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不,或许更早。
她睁开眼,展开第二封信。
这封信的暗语更加复杂,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宗教图腾。叶秋仔细辨认,那些符号她在黑袍人身上见过——黑暗教廷的标志。
“圣教使者已抵达京城。‘祭典’定于月圆之夜,地点:宫廷宴席。目标:叶秋。罪名:行刺、巫蛊。配合行动:影卫制造混乱,城外‘黑狼’伺机而动。一举控制中枢,迎奉圣主降临。”
叶秋的手开始颤抖。
黑狼——这个代号她前世听说过。那是北境蛮族最精锐的骑兵部队,擅长长途奔袭,来去如风。三年前,黑狼骑兵曾突袭边境三镇,屠戮百姓数千人。朝廷派大军征讨,双方在边境对峙了整整一年,最终签订和约,蛮族退兵。
但现在,黑狼要来了。
不是劫掠边境,而是直取京城。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展开第三封信。这封信最短,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东风者,叶秋之死也。其死,则叶家旧部必乱;其乱,则京城防务必疏;其疏,则黑狼可长驱直入。届时,圣教掌控朝堂,改天换